“殿下,那女刺客无论如何严刑逼供都不肯说。”一官差进屋禀报。
“无妨,由我去亲自看看。”宋暮愁道。
秦舟泊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伤呢。”
“都说了是小伤。”宋暮愁笑笑。
还未接近关押女刺客的牢房,就听到了女子的讥讽声。
“你们就只会这点本事吗?除了严刑拷打就没别的了?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你们也别想从我口中翘出一句话。”
施刑的狱卒被激怒,正要加大力度,就看见宋暮愁和秦舟泊缓缓而来。
“殿下。”狱卒行了一礼。
“嗯,你先到一边去吧,我有话要和她说。”
狱卒退下到一旁。
女刺客浑身是血,长发垂落,挡住狰狞丑陋的面庞,血丝混着水顺着头发滴在地上。
“要跟我说什么?”
嗓音嘶哑得不像话,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你叫张安然,安然无恙的安然,是吗?”宋暮愁坐到了不知哪里被秦舟泊拿来的一把椅子上。坐上去的时候,牵动了腰部,后腰又发疼了。
“是又怎样?反正我亲人都死了,你不能威胁到我。”张安然说。
“这是太子,谁允许你说话这么冲的?”秦舟泊忍不住出声。
宋暮愁看了他一眼,轻拍他的手背,摇摇头以示他别说话。
“太子又如何?”张安然讥笑道。
“据我所知,你的丈夫和父亲因抗议至官府被杀,儿子走丢,婆婆暴毙。儿子和婆婆的死因可不像是意外,明显是有人故意造成的。那个人和你说了什么?”宋暮愁道。
张安然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宋暮愁。
“那我来猜猜吧,是不是说有人觉得你们一家不能留,因为是你们家先带头抗议的。而这个有人呢正在意图为你们修水渠,其实这个有人是和官府一伙的,只不过现在在百姓面前把官府出卖了。对不对?”
“你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宋暮愁勾唇,转过头对秦舟泊说:“你先出去吧,有些事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好,你一个人要小心,有一点不对劲记得喊我。”
宋暮愁乖乖点头,眼看红衣身影愈来愈远,他终于笑出了声:“张安然啊张安然,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张安然一挺头。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那个人和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告诉你假真相的那个人才和你的杀亲之凶是一伙的,他想接你之手杀了我。”
张安然不可置信地一直摇头:“不可能,我凭什么信你。”
“那你凭什么信他?”
“他说出了我儿子和婆婆遇害的细节,还说了你那时候做了什么,甚至还有物证,你可以去派人找!”她越说越急。
“他说出了那些细节不更能证实他才最有可能是那个杀亲凶手吗?而且你亲人遇害的时间,我还在京城呢。我一个东宫太子为什么要关心地方的事情?况且反抗者被杀这件事要不是我亲口问了,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呢。”宋暮愁嗤笑,“你可真是被愤怒洗脑了,但是他借的就是你的愤怒来顺水推舟。”
“不可能!不可能!”一时激灵,铁链被她扯得哐啷作响。
“丈夫、父亲、儿子和婆婆死的时候你什么心情?”
“痛。”
“不对……”她自言自语。
“是恨!”
“那就对了,他就是看到了你这点。看到了亲人一个个被杀害,剩下的一人不是担忧自己会不会死,而是对凶手无尽的愤恨。一个女人被逼绝路,会做什么?会反抗,会报复,说不定还愿意同归于尽。”
“你明显就是这种。我早就见识到你的泼辣和倔强了,显然你是个很好的杀手,只不过少了点脑子。”
“冷静一下,好好把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一遍。”宋暮愁走到她面前,把垂在眼前的头发撩到她脑后。
她一时缓不过来,胸腔起伏明显得上上下下。
“我丈夫和父亲闹到官府的事情我也有参与,得知他们死了我成天以泪洗面。但是一想到我还有另外两个家人,我就不得不振作起来,他们还需要我。我就打算慢慢等,等到有人可以为他们二人伸冤。”
“但是还没等到伸冤的时候,我的儿子莫名走丢了。连续好几天,我都只能无助地走在街上,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一遍比一遍响,只为了他能听到呢。我每每在外,都逮着问,问他们有没有见到我的孩子。起初,有邻居愿意帮我找,我们一起去到山上,去到田间,去了一切有可能的地方。但是后来他们放弃了,可那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我还是那样执着地寻找,他们说我疯了。可是他们没有经历过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们凭什么说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