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福玲想起张建业专门拿家来的报纸,信服地点点头。
“那你说坏人......”
“这个坏来不是那个坏,诶,”张葛望摇头晃脑,赶在老伴发飙之前立刻又说:“我就想着亲家憋着个这股坏:故意不让姑娘和娘家来往,电话不让打,信不让写,反正咱也找不上城里去,淑琴就成他家的啦,咱老两口白给人家养个白白胖胖大姑娘。”
“凭啥,那是我生的!”
“凭啥?凭人家娃都生了!”
想想也是扼腕,张葛望嘀咕:“淑琴这个傻姑娘,最听咱俩的话,你合计她为啥不联系家?老公公老婆婆不让呗!”
费福玲想起刘江来家那个派头,当初就是找死心塌地的农村姑娘伺候耿志诚,淑琴心眼好,人又傻,估摸着早就被耿家哄住,忘记爹娘,毕竟,姓刘那小丫头,鬼精灵一样,一张嘴多么会说!
她赌气:“不联系就不联系,我指望我大儿子。”
“诶呦,傻!”张葛望说:“你大儿现在没工作,体格子倒壮,我看干活还不如淑琴呢!咱老两口指望他啥,媳妇还指望咱俩帮着娶呢!”
“小点声,自强在里屋睡觉呢!”
“他有功啊,住着他爹他妈的屋,吃空饭缸,活也不干!”
里屋传来淅淅索索的响动,费福玲气的一巴掌拍张葛望后背上:“闭嘴!儿子又走了你就称心如意了!”
张葛望嘟嘟囔囔,勾着头收拾小鱼,老两口各怀心事,一时无声。
过了会儿,张葛望突然笑出声。
“你老脸跟菊花似的,笑啥呢?”
“我笑我还是多算一步,”张葛望自得道:“自强他妈,你知道我当初为啥同意淑琴嫁给耿家?”
“听你建业哥的呗。”
说到这个费福玲就来气,当初她可是不同意,觉得离得远,以后指望不上,结果张葛望被灌了迷魂汤,张建业轻飘飘几句话,立刻急赤白脸把张淑琴往姓刘小丫头手里送,说句不同意都摆脸子,摇头摆尾就把女儿嫁出去了,看看,好了吧,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
“老娘们没见识。”
“你有见识。”
“我可是有呗,”张葛望笑呵呵地,指指张自强房门:“老子可都是为了他。”
“关咱儿子啥事?”
“傻啊,忘了我早前怼陈翠花的话了?”
“自强的工作?”
“对喽!”
费福玲心热起来,耿家说不定真能给找一个城里的好工作。
可是想了想她又否定:“不行!”
“为啥?”
“那自强去城里工作了,我不就见不着他了吗。”
张葛望没好气:“你就一厢情愿,你去问问你儿子,要工作还是要老娘!”
张自强这熊儿子,准头也不回打包就走。
“那我也不愿意。”
“短见。”
“短见就短见。”费福玲埋头收拾鱼:“我就守着我儿子过,等过了年,给他介绍个媳妇,找本村的。”
“淑琴你就不管了?”
“管啊,不还指望她老公公找工作么。”
“现用现交。”
“你好,亲家住哪都不知道。”
外头夫妻俩打嘴仗,张自强胳膊枕着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父母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年轻些的张自强本想出去怒斥,他们到底拿自己的妹妹当什么,怎么他好端端一个大好男儿,身强体壮,自食其力,必须靠妹妹的面子才能找活路?
不用说出去,他自己就感到丢人。
老了几岁的张自强,却躺在炕上,一动不想动。
要是父母还给妹妹打电话,那就继续打吧......
淑琴演电影,说不定就靠的丈夫家的庇护。
既然,能庇护,就庇护到底呗。
走捷径,不丢人。
靠亲戚关系,走捷径......
大舅子沾点妹妹的光,也不算歪门邪道。
只是,到底......
叹口气,翻了个身,
张自强想,算了,吃完饭再说吧。
他今晚上想吃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