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见过这些触手的攻击力的,随便一甩就能把阴气浓郁的纸扎人扎破几个窟窿。
短暂的惊异过后时渐很快反应过来,如果他猜的不错,之前他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手腕上莫名多出来的红印,就是它们吸食阴气留下的痕迹。
所以这时候祂突然把它们放出来是做什么?
他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还维持着与男鬼面上岌岌可危的交好情谊,试探:“这是……?”
祂垂着的眼微微眯起,翡翠湛绿的眼眸透出一丝贪婪与杀意,每个动作表情都在告诉时渐不要试图跟一个没有理智的诡异、非人类者进行约定承诺。
“你是想要阴气?”出乎意料的,时渐没按常理惊恐的后退远离,反而逐渐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臂,抬高递到祂眼前。
祂凝视着,默然。可盼攀附在他背上的触手的兴奋扭动无疑暴露了祂本能的情绪。
气氛僵持片刻,忽然,时渐瞧见祂指尖动了动,仿佛即将低下头来。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满脸意外与茫然的看向祂的身后,喊了一声:“俞禁……?”
霎时间,原本堵在他身前的人形诡异猝然消失,缠绕在他身上的丑陋触手也随之不见,那种附骨之蛆的阴寒感终于得以一小段时间的驱逐。
而伴随着他这一声落下,时渐面色苍白踉跄着往后倒去。
结果没跟坚硬的地面接触到,反而被一只手握住腰,重新站稳起来。
掌心传递温热的温度,转身,时渐就对上了俞禁深沉的目光。
他的眼神有瞬间的闪烁,望着时渐声音有些沉:“你怎么在这?”
时渐面色还是肉眼可见的差,他摇了摇头,迷茫:“我不知道……”
他眼神空洞,看得俞禁眉头皱了一下:“唐夏月刚刚从房间跑出来说你不见了,她半夜的时候看到有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然后你就跟着站了起来。她醒来之后就发现你消失了。我们在门外也没看到你出入过。”
听到他的话,时渐方才如梦初醒一般晃过神来,看着周边的环境一时有些难以置信:“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这。”
说着,他的脸刷的一下褪去血色,望着俞禁:“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知道。”俞禁观察着他的神情也变得有些沉闷,“你还记得失去意识之前的事吗?”
闻言,他被提醒到一样回忆起某件事,脸色突然一下有些奇怪,将信将疑:“我好像看到了一个跟你很像的人……”
俞禁明显的顿住。
时渐余光注意着他的细微表情,垂着头继续以不确定的口吻道:“我当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就起来了,看到窗外站着个人,他长得很像你,那时候太黑我看不清,以为是你在叫我,就稀里糊涂跟上去了……至于我怎么走到这来了、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急记得了。”
俞禁没有反问,只是沉默之后,开口:“所以这是你刚刚叫我的原因?”
时渐愣了一下点头:“嗯。”
俞禁没再说话,气氛意外的僵硬压迫。
他似乎陷入了思考,两条眉毛揪在了一起。
时渐头一回看到他如此明显的情绪流露。
他一边观望着,一边继续小心翼翼的试探:“俞队……或许你有哥哥弟弟或者其他什么亲戚吗?”
对方没吭声,抬眸的那一瞬压迫感极强,朝时渐望过来。
刹那间时渐甚至以为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反抗。
然而那一眼后俞禁再次垂下眸子,时渐站的近,却也只听到从空中飘来的一声隐隐约约的“嗯”。
他倏地睁开眼睛,心底猛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有一个弟弟。”
声音很低很沉,时渐没怎么听清,刚想再问一遍进行确认,就远远瞟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匆匆朝他们这边靠近。
晋则快速跑来,手里还牵着勉强跟上的唐夏月。
原本停在时渐身上的目光快速落向了一旁的俞禁。
他第一时间制止了对方:“俞队!”
俞禁一声不吭,回头看了眼时渐,划过紧张兮兮的一脸担忧的望着时渐的唐夏月,仿佛分秒之间又重新恢复了原本毫无破绽的特控局第一编队队长。
时渐视线不由的多停了一会儿,直到他从自己面前掠过耳边还在回放方才那一句话。
“我有。”
一个弟弟?
他喉结动了动,忽的抬手按住了太阳穴,忍了忍,终究没能在晋则他们面前暴露体内有诡异寄居的情况。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默想几遍屏蔽掉男鬼的干扰,转身看向从俞禁背影上收回目光的晋则,声音有些嘶哑:“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