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渐没察觉到似的,顿了顿,再次出声:“我想和你谈一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回出现消耗了阴气,还是纯粹的不愿意出来,身边没有任何回应。
“你现在寄居在我身上,意思就是我们如今‘生死’是连在一起的了。要是我出事了,你没有能够带你离开的人,也没有能够提供你阴气的供品,难道不会太亏了吗?”
时渐平静的道。
话落,虽然四周依旧没有反应,但他就是清楚地感受到周边似乎更加寂静里一点,仿佛有一瞬间的真空气息。
再一眨眼,眼皮上就莫蓦然贴上了一只冰凉的手掌。
整齐不紊的深色西装衣袖,覆盖着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臂,结实有力的臂膀在紧扣到脖颈的西装下撑起微型的弧度。
时渐呼吸微微一滞,紧接着就眼皮上方就传来施重的压迫力,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阴寒的气息从掌心接触的皮肤森森渗入,时渐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他看不见眼前景象,自然察觉不了这唯一一个具残存人类理智的诡异的想法。
他试探的问:“……怎么了?”
压在他身前的诡异一字不发。
时渐在这沉极具压迫感的气氛中感受了一下,隐隐确认对方并没有对自己的杀意后,他暗自按捺住猝然攥紧的手,“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想借此要挟你。只不过我想向你确认一点事情。”
一阵沉默。
见状,他又缓慢补充了一句,“……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印证。”
即使眼前一片黑暗,对环境的敏锐感知还是提醒他有一道森寒冷漠的目光从他面上滑落,停留在他张合的嘴唇上。
都说诡异神秘恐怖,如今跟这个男鬼如此接近,他身体本能的抗拒,全身上下的细胞和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刺激着感官者逃离。
时渐抑制着因惊惧而微微颤栗的身体,缓了口气,想要再次开口,却忽的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思绪。
“我不喜欢。”
喑哑冰冷的低沉嗓音仿佛一块沉铁,让他酝酿好的所有应对话术都在一刹那跟着大脑空白了。
时渐:“什……么?”
头顶上的声音缓缓响起,不辨喜怒:“——你用捕捉跟俞禁相似点的眼神看我。”
“……”时渐茫然了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你……”
谁料祂居然就这样轻轻揭过了:“说吧,想要问什么。”
不得不说,时渐松了口气,稍微松懈下来。
旷都里发生的怪事要紧,他暂时把这些先抛在了脑后:“之前那个祠堂大门上贴的画有问题?”
男声回答的可有可无:“嗯。”
“这些画上都是同一对诡异,对吗?”时渐接着道。
祂依旧无甚兴趣,可这次却微不可察的停顿了片刻:“嗯。”
“可是我感受不到它们的阴气,来到河碑村后也什么都没感受到。”
他自顾自继续,“这里太‘干净’了,作为鬼蜮的核心区域,这里居然没有一丝阴气。就像是被隔离出来的一个安全区一样,这里被特意制造成一个保护区。”
诡异没应,但他就是莫名觉得对方还在听。
“而弥漫的雾气整个旷都几乎都有,四处飘散,笼罩了极大一片区域,把河碑村完好的隐藏住。”
“——你说,假如把旷都比做人体的一部分,整个河碑村像不像子宫?”时渐轻声道。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问这个?”祂似乎离时渐远了点,但声音依旧响在头顶,“你觉得我会知道吗?……就算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时渐牵起一抹笑:“你跟我……”
“就算你死在这里,跟我也没关系。”祂猝然打断,“毕竟在这里,我也能够得到滋养,正好还可以拿你的尸体当作巢穴。”
时渐喉头一哽:“……”
他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稍稍偏过头去,笑道:“……所以这里确实拥有‘子宫’的作用。”
周遭一静,抵在他脸上的手掌松开了些许。
时渐刚准备睁开眼,就被脊背上攀上的怪异触感惊得头皮发麻,一阵恶寒直从背上窜到天灵盖,祂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只见不知何时几条漆黑滑腻的触手从站立的人西装底下延伸出来,同时攀附在时渐单薄的背上。
冰冷凉腻的触感隔着衣服都能清晰的传递到皮肤上,引起战栗不止,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