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阴气贴在他的皮肤上,即使隔着一层布料,依旧冻得时渐一个哆嗦,头皮发麻。
然而昏花中,时渐还是一眼看清了祂的模样。
断眉,凛冽立体的五官,极其相像。
唯独那双幽绿森寒的眼瞳让这张跟俞禁八九分相似的脸气质变得截然不同。
阴恶寒冷,仿佛滋生着无尽恶意的眼睛看得他心下蓦然一空。
他被抓住手腕,看着那只诡异越靠越近,几乎让他命门脖颈暴露在祂眼下之际,时渐察觉到祂突然停住,血色浅淡的嘴唇开合片刻,没等他读懂,身后紧闭的大门就被扣响了两声。
“时渐,你在里面吗?”
是俞禁的声音。
时渐下意识向诡异看去,却发现祂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手上的掣肘不见,他终于能够自由动弹。
收回手揉了揉已经发麻的手腕,他侧头回答门外的俞禁:“……我在,你进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阴气的影响,他现在的嗓音莫名还有些嘶哑。看到俞禁进来,他恢复了平常神色,笑了笑:“我……”
谁料俞禁的视线一落到他的面上就顿住了,眉头皱起:“你怎么了?”
他盯着面前的青年,对方现在的脸色很差,苍白又毫无血色,嘴唇阴寒发紫仿佛很冷一般,额头却在渗着冷汗。
俞禁凝视着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时渐摇摇头,把拨浪鼓拿出来:“没事……就是有点害怕。”
他顺理成章的把话题转到今晚即将发生的事上:“今天晚上它们会来找我吗?”
闻言,俞禁沉默一刻,然后脱下衣服舒展开,披到了他身上。
“不用担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时渐没有拒绝,把衣服又拢紧了一点。
大衣上还带着主人的体温,温热的热度覆盖在他身上,居然格外舒服。
天已经完全黑了,俞禁看了眼时间,看向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床:“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时渐进来的时候观察过这间房的布置,床铺在最角落,左侧贴着墙和窗户,沙发横亘在旁边,的确可以把他守住。
他没有异议,点点头上床躺下。
俞禁在他躺好后关了灯,时渐闭着眼睛,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俞禁那边就没了动静,应该也在沙发上歇好了。
屋内那只拨浪鼓被单独放在沙发旁边的桌面上,桌子离沙发很近,俞禁随时都可以察觉到异常。
找不到活人的气息,脑子还被一个诡异寄居了。
时渐心情复杂,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倒是比俞禁更快睡着了。
黑暗中躺在床上的人胸膛安静的起伏着,清浅的呼吸声习习,俞禁睡在沙发上,听着那道呼吸视线却不由得落在了桌上。
半晌,他也平静的合上了眼。
-
“咚咚咚……”
“咚咚咚咚……”
闷闷的鼓点在夜色里响起。
时渐皱了皱眉,眼珠动了动。
“咚咚咚咚……”
谁……在打鼓?
大半夜的。
时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半刻却想不起来。
夜晚很安静,于是一点声音都变得令人注意。
他已经逐渐转醒,忽然听到靠近到他床边的脚步声。
一道黑影停在了他旁边。
时渐骤然清醒,睁开眼的一瞬就被捂住了嘴。
“噤声。”
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吐息让他回了神:“俞禁?”
“嗯。”俞禁低低的应了一声,眼睛望着房间大门一错不错,眼眸黑沉沉的十分警觉,“它来了。”
时渐依言噤声,同样朝门口望去。
“咚咚咚……”
偶尔有停顿的鼓声从门外传来,仅仅是一门之隔。
他目光从不断有鼓声传来的大门慢慢挪开,忽然想起什么朝屋内桌子看去。
拨浪鼓呢?
俞禁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显然清楚他的想法,低声道:“不见了。”
轻轻的三个字,让时渐提高了警惕。
他缓了缓,忽然说:“这是我们在河碑村遇到的第一个诡异吗?”
俞禁似有所觉,垂眸掠过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