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沉寂了一会儿。
片刻,晋则就从外面探查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察觉到俞禁和时渐之间的气氛,把原来的话一咽,问:“怎么了?”
“没事。”俞禁率先挪开视线,“外面怎么样?”
见状,时渐默默收起突然出现的拨浪鼓,没有贸然打扰俞禁的打算。
晋则被转移注意,面色凝重起来,如实回答:“我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人的踪影,而且,也没有看到任何诡异。”
时渐眸子一转,旋即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他一进来就发现这点了。
河碑村里没有阴气。甚至比周围地区都要干净。
简直跟“鬼蜮核心区域”完全扯不上关系,反倒更像是个安乐乡。
俞禁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并没有轻举妄动,只吩咐晋则提高警惕:“还没入夜,晚上再留意一下。”
晋则刚点了点头,就听他停顿一下,紧接着道:“今晚我和时渐一个房间,你带唐夏月去隔壁。”
他蓦地抬起头,脸色古怪。
时渐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把拨浪鼓又往身后塞了塞。
他自然知道俞禁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担心他引来的诡异影响更多人,想要单独守着他解决罢了。
两个人一时没有再开口,不等晋则的眼神往他身上落,时渐就识趣的对他们说先去房间休息一下,便从屋内出来了。
房门关闭几秒后,屋内就又响起了交流声。
他孤身走到砖房堂屋停住脚步,朝掩上房门的房间投去一眼,随即快步走进里屋关上了门。
时渐背抵在薄薄的一扇木门前,神情冷凝下来。
“我知道你还在。”他兀地出声,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仿佛在自言自语。
抛出这句话后他就没再继续,屏息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一两分钟过去,他没听到任何声音。他皱起眉,正准备再次开口时,脑中突然钝痛一瞬,一道低沉喑哑的熟悉声音就缓慢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真令人厌恶的味道。”
一句话没头没脑,让原本印证了自己想法的时渐都愣了一下:“什么?”
祂没有回答。
他闭了闭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在房间里环顾一圈,道:“从我被俞禁救起你就一直在我身上,对不对?”
脑海里的声音冷了几分,似乎格外反感:“……啧。”
时渐没受祂影响,一股脑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你在公寓和我达成计划的时候就已经有一部分融入了我的身体,你想从公寓离开,并且寻找浓郁的阴气吸收。我体内就是你选择的最佳的蕴养地。”
“你之所以寄居在我体内一直都没有反应,我猜不是因为你想隐瞒你的存在,而是因为某种原因你如今虚弱里下来。之前在特控局你就有了点反应,来旷都的这一路上你都在修养,在祠堂的时候我忽然头疼就是你在作祟,目的是提醒我祠堂有异常。”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你寄居的部位,我猜,”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是在这。”
脑海里没有声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心跳越来越急促沉重。
假如祂遵守约定还好,如今对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寄居在他体内。想要他的命,随时都可以动手。
良久,他听见一声“对”。
时渐浑身一寒。
祂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似的,说:“你说的,我的第一个供品。”
话落,时渐眼皮跳了跳,随即又有声音在脑子里响起:“你要反悔?”
反悔……他现在就挺后悔的。
他当时说出这种话只是因为情况危急,没想到这个诡异居然真的认真了,而且还是以一种毛骨悚然的方式实现。
“不能换个方式吗?”时渐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你在我脑子里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这回祂没再回应。
“你在听吗?”他喊了声,见祂依旧一声不吭,于是又问,“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关系了,我总该知道怎么称呼你。”
一阵沉默。
屋内异常安静。
时渐等了等,见仍然没有动静便从门边离开。刚直起身,他就冷不丁听到一声:“不知道。”
那嗓音有些森寒。
“我不记得了。”
他一顿,紧接着试探道:“那……你知道俞禁吗?”
“……”
时渐没有等到回答,脑袋却忽的钝痛一下。
寄居在他脑子里的诡异仿佛就是为了惩罚他一样,声音越发喑寒:“你想说什么?”
时渐头脑发胀,视线瞬间昏花。他一时之间无法稳住身形,下意识去抓住旁边的桌子,伸出的手却骤然落在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上。
寒铁一般的温度冰得他一颤,胳膊却怎样也抽不出来。
他使劲偏开了头,睁开眼睛才稍微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高大挺拔的身形把光线全然遮挡,投下的阴影几乎把时渐整个人都笼罩住,窒息的压迫感让他呼出的气息都微微发颤。
“我很……”祂低头盯着他,说话间一把握住时渐的胳膊,“讨厌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