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渐愣了一愣。
他试探的再往前走了两步,那双黑布鞋却停在原地不动了。
他不禁回头看了眼,随即迅速加快脚步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时渐很清楚,他在浓雾里没有感受到任何阴气的气息,所以哼歌的不是鬼,而是人。
不过他只堪堪靠近了几步,那逐渐飘近的歌声就戛然而止。
看着出现在眼前头发飘散,浑身狼狈的女人,时渐同样刹住了脚。
女人皮肤几乎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僵白,双臂环绕着,虚虚搂抱着什么珍贵之物物一般,一边垂头哼着曲儿,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空气:“别怕,别怕……水来了,我带你躲起来……”
时渐就站在她跟前几步,目睹到她抬起头向他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忽然一定,赶忙就冲他冲了过来。
“我的孩子……找到你了!”
他一怔,瞳孔微微放大钉住了脚跟,望着她如同幻影一样一帧帧朝他跑来。
时渐手臂一动,好似下一秒就要伸出去。
然而女人只往他身后猛地一扑,趴跪在地上紧紧搂着那双小小的黑布鞋喃喃:“找到孩子了……找到了……”
他猝然僵住,半晌,才恢复了神情,面色如常的转身观察这个像诡异一样冷不防出现在浓雾里,神情呆滞疯癫的女人。
那双鞋子被她抱住后就没有了反应,正常不已,就像刚刚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觉似的。
时渐注意了一会儿她们的情况,等到女人安静下来一点后才谨慎的开口:“那个……”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总是将他打断。
他话音刚刚出口,就听见远远传来的一声:“别动!”
急匆匆赶到的晋则一靠近就冲了上来挡在他面前,扭头警告他:“往后退!”
“……”时渐不是很意外的他的出现,直到瞧见紧跟而来的一个小女孩,他表情才莫名变了变。
他们怎么来了?!
“你……”他睁大眼睛看向晋则,来不及问就又被唐夏月拉着衣服往旁边靠了几步。
晋则也一副警惕的模样盯着跪坐在地面喃喃自语的女人,“别靠近这里。”
唐夏月扯了扯他的衣角,也示意他离远点,小声:“哥哥……”
时渐太阳穴突突的跳,暂且把晋则跟特控局的人在一起的消息丢在脑后,跟他说,“她是正常人。”
晋则显然不把他的话当真,脸上没有丝毫松懈,让他不要轻易出声。
“真的,”时渐看了一眼抱紧黑布鞋的女人,告诉他们,“她有体温,是普通人。”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话音一落时渐就感受到有一道目光往他身上落了落,不过他没有注意,继续:“她可能收了什么刺激变成了这样,但一定不是诡异,你可以测一下阴气。但是,”
他顿了顿,视线往那双鞋子上落了一瞬,对晋则说:“……这双鞋可能有问题。”
晋则从女人面上划过,扫过她死气沉沉的尸白色皮肤,逐渐落到她怀里抱着的东西上,而后回头向他们瞟了眼。
时渐刚动了动,脚边的小女孩就揪紧了他,抬起头面朝地面的女人,几秒后又迅速收回来,对晋则摇了摇头。
“……不见了?”他缓缓收起防御的姿态,意外道,“跑了?”
时渐低头跟唐夏月对视一眼,看到小姑娘眼里的一点畏惧和紧张,没吭声,再抬眸就瞧见晋则不解的又观察了女人一遍。
“怎么会……”晋则在她身边转了转,皱着眉自言自语,“竟然漏了人?”
最初旷都出现诡异警报的一瞬间当地的特控局分局就调动了人马对居住在此地的群众进行疏散,确保一个不落的带去了安全的地方安置。
结果在大雾里居然又冒出了个精神似乎有问题的女人?
雾气很重,他们都站在同一个视线可及的方位,一旦走远了点,那人就会被大雾吞没,看不见踪影。
只见晋则向大雾另一头看了眼,有些犹豫的没有上前。
时渐心中突然跳了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庞。
下一秒,那头厚重的看不透的雾里就缓缓走出了一个黑色的身影,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居然真的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让他不禁微微睁大了双眼,沾了雾气湿意的眼尾不自觉向上稍挑起来。
俞禁只走了两三步便又停住步子,隔着一层影影绰绰的薄纱般的雾气从他身上扫过,道:“把人安置好,回去再跟旷都分局交接。”
时渐视线不自觉跟随着他,刚挪开的时候周身陡然一寒,一股熟悉的感觉令他脊柱发麻。下一秒,他脑子里再次尖锐的一痛。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他紧紧拧起了眉毛,伸手在自己额头按了按。
头痛并不是很严重,但是忽然出现总是会分散他的注意,让他精神猛地一绷。
他目光幽深的看了眼不远处的俞禁,朝他走近了几步。
俞禁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语气一顿:“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后怕。”时渐把揉着太阳穴的手拿下来,笑了笑,忽视越来越应激似的绵密疼痛,又迈步靠拢了一点,“我们要不先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