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眸光瞬间锋利了片刻。

时渐抬着胳膊，顶着对方针扎似的的目光，轻轻重复一遍：“我可以先为你提供阴气。”

殷红刺目的温热血液从苍白脆弱的皮肤底下缓慢渗出，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祂的瞳孔犹如黑猫一般倏然竖起，尖细得仿佛蛇瞳，翠绿幽深，盯着人的时候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时渐头皮轰得一声炸开，死死捏紧手心忍住收回手的冲动，强绷着嘴角笑意：“……怎么样？”

面前的诡异静默诡谲的凝视他这么久，终于缓缓动了一下。

祂轻轻抬手，指腹掠过沾上的几滴鲜血，慢慢摩挲着，但是眼睛却从没从时渐身上挪开过。

“我不知道。”

祂忽然开口，竖瞳一瞬不瞬纳着时渐的身影，慢条斯理拉长了声音，“不过……我见过很多人，但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时渐原本听到祂的回答心底一沉，骤然泄气，可听完祂最后的话，又升起了一点希望。

他肉眼可见的更有生气，迅速回道：“没关系，我之后可以给你看他们的长相。”

停顿一会儿，他悄悄瞄向床边的男鬼，心想着方才他的提议对方似乎没有拒绝，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祂同意了这个交易？

他内心琢磨着，面上不变，只攥紧了拳，“如果可以，我希望之后你可以帮我留意我父母的消息。”

房间里的阴影突然变浅了颜色，隐隐透出点光斑。

祂没有回应，眼尾从紧紧注视着祂的青年脸上扫过，似乎意味深长。

可时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祂猝然消失在眼前。

时渐还没习惯祂眨眼不见的行动方式，愣怔须臾，紧接着就亲眼目睹自己卧室里浓稠如墨的阴影潮水般瞬息褪去。

没有遮挡透入进来的光线让长时间身处在黑暗中的时渐眼睛一痛，下意识闭上了泛红的眸子。

再睁开眼，就看到两个黑影精准向他靠近来。

待他看清那两个人影真是再眼熟不过的人时，时渐不由得茫然了一刻：“你们怎么来了？”

苏问津显然费了挺大的劲，此刻气息还有些不匀，冰冷的脸上沉着乌云，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上下快速打量一遍，见他没有异样才稍稍缓了口气，没有吭声。

跟他一起来的秋至白倒是揪了揪眉毛，被时渐一问有点不自然的偏过了点头，没有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一点焦急，强硬道：“我们过来救你。”

时渐“哦”了一声，大概猜到苏问津在下面做了什么。

只是他看着这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样子，没由来的有点心虚，轻咳一声，讪讪：“我没事，不用担心……”

俩人都绷紧了下巴，像是要反驳他所说的“担心”，但是双方又对视到一起，立即就撇开了视线，谁也没有第一个开口。

秋至白明显清楚了苏问津的“异能”，对他有所忌惮。

时渐看着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假装迟钝没有发现，只等着他们反应。

果然，秋至白先沉不住气问：“那个诡异为什么要把你带上来？”

时渐听明白了他的话外意思，明显是冷静下来后就又注意到古怪的地方开始怀疑他了。

他表示他也很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秋至白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然而对上他挑不出一点毛病的空茫眼神，他不得不闭嘴，诘问的话在喉咙里一转，说出口就莫名缓了几个声调：

“……那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那个诡异和纸人呢？”

“这也是我要跟你们说的奇怪的地方。”时渐就知道他会问这个问题，把早就编好的内容一头抖搂了出来，

“它们带我到这里后就把我丢在了地上。我当时太害怕了，于是装死躺在原地，就听到一点像是它们说话的声音，之后不知道怎么那四个纸人就打了起来。”

“我偷偷看了一眼，就发现那个老婆婆把那四个纸人都撕碎，自己也变成跟纸扎人一样的样子直接跑了。”

“打了起来？”秋至白听说简直难以置信，“它们怎么会突然内斗？”

时渐脸上露出一副“我也不知道啊”的无辜表情，视线转到苏问津身上。

后者也因为他的话陷入了几秒的沉思，并没有太意外，只是对秋至白说：“先说最关键的，”

他又看着时渐，不知道是不是时渐的错觉，他的语气有些冷和一丝痛快，“她也变成了纸扎人？”

看到时渐点头后，他浑身上下都轻松了，至今冷着的面瘫脸甚至能看出一点愉悦的情绪。

“这就好办了。”苏问津道，“你们知道纸扎人最害怕什么吗？”

时渐不打算发言，一边的秋至白便沉吟道：“火……？”

“对。”他泛冷的眸子里透出阴翳，“就是火。”

时渐心头一跳，对苏问津的状态感到微讶，随即就又听秋至白问：“我们从哪弄到火？”

“这个不用担心。”他笑了笑，凌乱的头发底下露出一双微弯流光的眼睛，“我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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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无人能用肉眼看见的黑色浓郁阴气笼罩在整栋废弃大楼上，散发着恐怖不祥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