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是真的凉嗖嗖了。
时渐盯着甩出去的那层纸,要是自己再晚一点发现,那么连同被撕下来的就是他的皮了。
从他跟苏问津分开的那一刻起,这张人皮模样的纸片就悄无声息地趴在了他的背上,严丝合缝地跟他的身形贴合在一起。
此时那张纸上缠着碎布,中途被打断,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时渐一言不发地望着那张扁平的纸变得越来越形象,空白的纸上开始出现具体的五官,红艳艳的嘴唇下撇,眼睛又细又长,下面涂着一滴黑色的泪。
“呜呜呜……”
怨怼嫉恨的声音飘来的一霎,时渐转头就跑。
但它显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背后断断续续传来的泣音告诉他他也被盯上了。
继续爬楼肯定甩不掉它,时渐目光往布满灰尘锈迹斑斑的这层楼内的房间瞟去,迅速做出决定。
“吱呀”轻微的一声响后,那扇铁门被重新关上。
时渐极快的掠过房间里的布置,这间房废弃已久,里面的家具虽然还剩下许多,但完全不能使用。
他停顿在卧室里唯一一个看起来不会下一秒就垮掉的衣柜上,蹑手蹑脚就躲进去。
刚打开柜门,柜子里和柜子外的两个人同时愣住,时渐错愕一秒,随后更加努力的挤进柜子。
等到柜门掩上,他悄悄觑向另一侧肩挤肩的秋至白,两眼对视,双双无言。
秋至白率先挪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咬着布带一头给自己的手掌包扎。
时渐在黑暗中看得清楚,他的手受了伤,现在还在往外渗血,浸透了那块布料。
要是他刚才没看错的话,他打开门秋至白看见自己的那一刻,不仅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浑身越加紧绷。
他差不多可以确定,之前门外的那个人就是他了。
气氛十分紧张,时渐发现包扎完伤口的秋至白的目光重新落到自己身上,被他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的立时示意他噤声,小心的指了指柜门外。
一片安静下,隐隐约约的哭声显得更加诡异瘆人。
果然,在被哭泣纸扎人吸引了注意后,秋至白没有在这时候揪着他不放。
只不过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咬牙切齿地逼问时渐:“这是什么?”
时渐茫然的回望他,把自己更往里缩了一点,慌张地摇头解释:
“我不知道……我一打开门就变成这样子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有东西在追我,它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他的语气惊慌失措,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紧张。
这让秋至白不得不又朝他投去一眼。
身边的人紧紧缩在角落,银灰色的头发向下垂着遮盖住了他的神情,但露出的一点下巴就已经苍白泛青,面皮紧绷,显然陷在惊恐之中。
他两只胳膊牢牢抱着怀里唯一一样物品,像是要从中汲取安全感。
划过他双手时,秋至白的视线忽地停顿一下,察觉到他的右手划开了一条细长的口子,只是它的主人此刻异样紧张,完全没有发现这点伤口。
时渐确实没有太大感觉,他只顾着抱紧电脑,一边仔细听取外面的动静。
那道令人背后一寒的泣音飘过了这个房间,没有在此停留,继续往上飘去。哭声逐渐模糊。
直到最终消失不见后,他才如释重负般的松懈下来,脊背一塌就靠在了柜子上,琢磨着没见到对面邻居的原因。
但他显然低估了秋至白。
他放松下来的同一刻,镜面猝然反射出一道寒光,一柄小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时渐实属没有料到秋至白竟然会有这种举动,条件反射的举起双手,胳膊肘夹着摇摇欲坠的电脑就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那个……”他的笑容有些勉强,“你是不是看错了……”
秋至白脸色冷硬,眸色深深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握着刀的手没有半分犹豫:“抓的就是你。”
就算他不在任务期间不能配枪,也不代表他不会拿刀。
他再次将刀往时渐脖子上一抵,眼神闪过几分狠厉与忌惮:“你不用再装了,我在门口的时候都发现了,测阴器测到你家里的阴气等级高达A级,你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闻言,时渐略微一顿,随即就清楚了事情原委,无辜得透彻:
“什么阴气?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一打开门就发现这里变成了这样,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只是在我楼下邻居家看到过那种恐怖的东西,可是我没想过祭奠用的纸扎人居然还会动……”
“要是你说的什么测阴器真的是对的,你还怀疑我,”他往秋至白腰间一指,诚恳,“那你就再用它给我测一次,我保证我没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