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时渐回房后,俞禁就收到了纪相安的讯息。
纪相安是被安排来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从他进入这栋废弃大楼起就盯守在附近。注意时渐的异常。
他很小心,消息只有寥寥数字:俞队,对方怎么样?
看着手机上的询问短信,俞禁一怔,莫名回想起方才青年敲开大门时的模样。
跟初次见面一样,对方皮肤异常苍白,隐隐透出底下青色的血管。
俞禁最初只对他留下了这一个印象,直到今天时渐再次出现。
他额前过长的头发被淋湿全部撩了上去,露出了一双烟灰色琉瓦般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眉梢微微上扬,像是会说话一样清明透亮,锋利姝艳。
偶尔随着微笑轻轻一扫,便蕴含着摄人的攻击性,仿佛刺穿人心底所想。
因为蒸热透出一些淡粉的肤色衬着略薄泛红的嘴唇,也恰到好处的抹去了他身上过浓的非人感,目光流转叫人心头一颤。
不知不觉俞禁想得越来越远,不过顷刻间一回神,当即正色,心底微沉地望着询问的讯息。
好一会儿,守在附近的纪相安终于收到了俞队的回复。
俞队:很好。
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孤零零的字眼,他愣了一下,喃喃:“我不是要问这个啊……”
他挠了挠头,难道是他问的太隐晦了?
正这样想着,那边的俞禁就像是后知后觉,再补上了一句话。
俞队:计划继续。
纪相安这才有了些实感,立马应下。
再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栋隐匿在昏暗中的大楼,他心情有些复杂。
这栋大楼的七楼有问题,俞禁一进入就清楚了这点。
根据他们的估计,最多今晚这里就会爆发一场不低于E级的诡异。
而试探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其置于危险之中。
想到那个曾在特控局有过短暂交集的青年,他默了默,于公于私都希望对方隐藏了实力。
与他不同的是,此刻本不该出现在公寓大楼里的秋至白没有这种祈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混入了大楼中,没有惊动盯守的纪相安以及俞禁。
作为一个偷偷进行任务的二队队长,他穿着一身最接近夜色的黑衣,极为低调。
秋至白此行没有携带其他物品,轻装上阵,唯独腰侧一旁鼓鼓囊囊的装着一包测阴器。
他思考了很久,只有这个办法能够证明他们二队的实力。
他会比俞禁更先抓住时渐的马脚,让特控局高层看看,不是只有异能者才能执行重要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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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渐在电脑前改了一天的代码,终于呼呼入睡。
但是到了半夜,一阵细小的动静就又惊动了他。
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本就因为晨起古怪的浑身酸麻一度下降,一点轻微的声响就能轻易让他转醒,何况突然出现在耳边的一道风声。
他几乎是立时醒了过来。
一睁眼,却与苏问津四目相对。
时渐:“……”
他叹了口气,复又躺下去,刚刚腾起的那点警惕重新寂灭消失。
苏问津从窗户翻进来,身上还带着凉意,不知为何衣服头发都很凌乱,如同刚从争斗中脱身出来。
他看见床上的时渐就要自顾自整理好被子盖上,深吸口气疾步上去句一把扯住,嗓音意外的严肃沉重:“别睡了,出事了!”
时渐慢悠悠支起身,正是睡意朦胧的时候。
但对上苏问津泛冷凝重的眼神,他顿了顿,脸色逐渐恢复,不动声色观察一遍对方的状态,问:“怎么了?”
苏问津精神明显紧绷,语速变快但仍旧声线平直,快速说了一遍就在不久前发生的事。
时渐听着听着连脸上残存的那点调侃意味都消失不见,他蹙起眉,诧异:“你是说,我楼下邻居闹鬼了?”
苏问津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在这时候跟他扯皮,直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变强了很多,我被围攻打不过就跑到你这来了。”
时渐脸上扭曲了一瞬:“到我这来?”
他口中的“她”时渐自然可以猜到是楼下那位老婆婆,但是苏问津做出的行为真的让他大吃一惊。
他眉毛都揪了起来,费解:“你怎么会觉得我这里就安全呢??”
苏问津神情不变,依旧是一贯的冰冷。
他没吭声,只是在时渐再次开口前捂住了他的嘴,示意噤声。
他眉毛微挑,目光幽幽看向床上同样顿住的时渐,低声道:“……看来这里确实不怎么安全。”
时渐也察觉到大门外的那点动静,结合上今晚突发的状况,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天亮之前他别想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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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秋至白骤然僵在原地,屏息倾听几秒,确定屋内的人没有被惊动后才轻轻弯腰把落在地上的测阴器捡起。
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进入这栋大楼后,没有走到八楼就先发现了测阴器的异常。
上面的指针忽然开始转动,摇摆不定的犹豫在D和C之间,显然这里有大量阴气聚集。
他孤身一人,面对这种情况仍然不能控制的升起了不安和紧张,但一想到八楼的时渐,他咬着牙也要在诡异出现之前完成任务。
事情果然没让他失望,他悄悄来到时渐门前就察觉到内部模糊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