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时渐的返回,鱼缸中的小章鱼缩了缩,往更加阴暗的角落挤去。
时渐盯着它沉默两秒,忽然不奇怪黑猫去哪了。
这个上午他都和平常一样吃喝写作工作,若无其事的按部就班,直到睡觉都没有任何异样。
看起来像是毫不关心黑猫的去向。
深夜,温度还有些偏低。
时渐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就被后背钻进来的冷空气冻了个激灵。
他身体瑟缩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拽滑落的被子,却迷迷糊糊感觉不对劲。
就算晚上温度再低,也不至于这么冷啊。
想到什么,他短暂的清醒过来,勉强撑开眼皮睡眼朦胧的往房间看去。
果然,卧室里聚集着一团阴气。
浓郁的黑色缓缓变幻,向四周散去。
但在散开的前一刻,那团阴气又蓦地一拢,全部收容回来。
时渐在黑暗中看得清楚,想起昨夜对着他杀气四溢的男鬼,他微妙的一顿,然后扯着被子慢慢朝床内侧挪了挪。
昨晚那鬼在他床边坐了半夜,他都不好翻身。
担心一不小心就被它察觉。
今晚时渐原以为也是一样,结果再次悄悄去瞄床边时,却看见那团阴气蠕动的速度变慢,最后逐渐成形,凝聚出实体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一只灰白色的小八爪鱼趴在阴气聚集的那个地方。
时渐一顿,很诚恳的闭了闭眼睛,然后再次掀开一条缝隙。
八爪鱼朝他床上挪了过来。
时渐:“……”
他一动不动的躺好,告诉自己不能大意轻敌,把自己伪装得十分安详。
就在他调整呼吸的时候,胸口忽然多出了一点难以察觉的重量。
他沉默片刻,决定无动于衷。
不多时,压在他胸上的章鱼便拖着几条触手缓慢的挪动,八只腕足仿佛没有得到良好的驯化,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直往四面八方戳去。
身为正主的章鱼明显不悦,强行拖动触手向它们证明谁才是身体的主人。
于是八条爪子互相纠缠搏斗着,用力牵制彼此,路过时渐枕边的时候,刚好一条触手为了挣脱使劲一甩。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时渐的脸上多出了一条红印。
时渐:“…………”
甩了他一触手的章鱼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爪子,团团搂在一起,紧张的盯着他看。
时渐无言。
时渐开始怀疑这只诡异的智商。
为什么他感觉它的智商和实力忽上忽下的?
而见他半天没有动静,被怀疑智商的八爪鱼缓缓松开了自己,终于开始自己的重大任务。
它要替主体对付这个可恶的人类。
章鱼龟速前进,时渐有心要看看它要做什么,顶着困意强打精神。
最终在他摇摇欲睡之际,指尖忽然一凉。八爪鱼来到了他手边。
章鱼身上没有水汽,通体冰凉柔软,贴到他手上时他就被冻得一哆嗦。
源源不断的寒气从他们相贴的地方传来,时渐从茫然中回过神,似乎发现了它的目的。
这个诡异想要吞噬他。
但他低下头,看着伸手触手紧紧包裹住自己手指的小章鱼,半天,没忍心把手抽出来。
这只章鱼身上的阴气太弱太单薄,恐怕让它抱着吸一夜他都只会红一点指尖。
时渐不敢相信,这跟昨晚那气势磅礴恶意尖锐的是同一只诡异。
他没有动弹,若有所思。
看来他家里的这只鬼秘密有很多。
这天晚上,他干脆让这只小章鱼缠着他手指,任由细小的吸盘吸附着他。
而他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
-
上次离开姜绪家前,时渐曾向姜绪打听了一句,提及到来找他练拳的高中男生。
于是姜绪把他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他。
那个男生正在念高三,叫做苏问津。
家庭背景不太清楚,只听说这些年的家长会他的父母都没有出现过。
但苏问津的吃穿用度却又非常好,因此学校里很多关于他的闲言碎语,学生私下里讨论他是不是哪个豪门的私生子。
他平时成绩一直不错,然而从来独来独往,似乎没什么朋友。
除此之外,姜绪当时还有些吞吞吐吐的提醒他,这个男生性格有些古怪孤僻,恐怕不好接触。
单从他固执的要学拳就可以看出,何况姜绪教他的时候偶尔能从他眼中瞥见一闪而过的凶狠戾气。
不像是单纯的高中生。
时渐都被苏问津的纸人跟踪过,自然清楚不能把人当小白兔看。
他其实一直都有点在意和好奇,他初次碰见“活的”纸扎人。
这种东西本就少有,然而他先是在他的楼下邻居家中偷看到,又在学拳的学生书包里察觉到。
这很难不让他联想。
上次需要修改bug的程序已经被他压缩完成,经理颇为满意,大发慈悲让他休息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