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绪从没有这样惊恐的时候。
心脏骤停,原本看一眼就准备闭上的眼睛死死睁着,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连面对恐怖事物发出的尖叫也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张煞白的脸。
他原以为那个诡异仍然跟在他后面,却不料它居然就在自己面前,离他这么近,不知道盯了他多久。
姜绪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今晚就是他的死期的时候,那只鬼忽然僵住,堪堪停在他睫毛前。
姜绪不知道想到什么,猛的伸手捂住了自己口鼻,一边视死如归猛闭上眼大喊,从手掌里泄露出他嘶哑恐惧的声音:“——时渐!”
不管如何,他死也要给时渐提个醒。
就在他脑子一片空白的那一刻,他猝然听到一到熟悉的懒散清透的嗓音:“嗯?”
姜绪蓦地睁开眼。
只见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诡异身后探出,不紧不慢的搭在它肩头。
而后时渐的脸从那个“男孩”头顶露出。疑惑的皱着眉,冲他微微歪头,似乎在不解的回应刚才姜绪大喊的那一声:“嗯?”
姜绪眼睛瞪得浑圆,因为极度震惊张开的嘴半天没合拢组成一句话:“你、你你……”
时渐垂眸扫过定在原地不得动弹的童子鬼,面对他似有所觉,拍了拍诡异肩膀,对姜绪说:“你放心,现在你没事了。”
姜绪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脸不可置信。
尤其是在看到他没做什么就让那只鬼消失后,姜绪看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而敬畏。
时渐成功吸收掉诡异身上的阴气,拍拍手正准备重新酝酿睡意,就被姜绪如有实质的目光刺得如芒在背。
他解释:“这只鬼级别很低,特控局来了它连E级都排不上。处理它很简单。”
之前他之所以没能动它,是因为姜绪自身还陷在极度的负面情绪中,心中满是愧疚。
如今他一想通,这只鬼就丝毫没有威胁力了。
但是亲眼目睹诡异消散的姜绪一时半会哪里会平静下来,内心心潮澎湃。
他今晚注定完全无法入睡,坐立不安的来回走了几步,徘徊在时渐床头,看得他都头晕。
最后他脸色一变,赶忙几步跑到时渐面前,蹲下身守在他床头,问:“……特控局知道你的能力吗?”
时渐没琢磨他的意图,只看了他一眼:“暂时还不知道。”
闻言,他松了口气,默默安慰“那就好那就好”,接而依然紧张的盯着他:
“既然他们不清楚,我们就不要告诉他们了。我会替你好好瞒着这个能力的,你也不要像今天这样随便施展力量了,最好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时渐眼中意外,问:“为什么?”
他认真道:“你不是告诉过我如今世界上觉醒异能的人很稀少吗?即使你说你这个异能不强,但也属于异能者。”
“如果被特控局知道了你拥有这种能力,他们肯定会把你带走的。到时候你要面对的危险不知道有多少。他们肯定是怀疑你了才让我监视你,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安静好一会儿,在他担心起来之前,时渐忽然一笑,倒回去,懒洋洋的拖着调子:
“那当然。就我这点能力,要是真被他们抓去对付诡异,还不够给鬼塞牙缝的。”
他打了个呵欠,安详的闭上眼:“好了,困了,我睡了。”
见状,姜绪左右看了看,还是挪着席子靠近到床边,像是怕还有鬼突然蹿出来。
不过他没有发出声音,毕竟时渐已经困得打起小呼了。
-
要解决的事情已经完成,时渐没有多在姜绪家里待着。
只是上午跟着他去拳击馆与其他一众人补办了个庆功宴,庆祝姜绪夺得第一,下午就慢悠悠的晃荡回家了。
走前他不经意似的问了嘴拳击馆的人,得知那个高中生最近都没有来后点点头,明了。
家里还留着个诡异。
时渐记着这件事,回家的路上特意去海鲜市场买了只手掌大小的章鱼,顶着老板奇异的目光用袋子装着带回了家。
他准备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如果家里那只鬼能够仿照它见过的活物变化,那么这只章鱼肯定也能模仿。
家里依旧安静。
他进门后如同未曾察觉屋内浓郁的阴气,自顾自翻出搬家时别人送给他的礼物鱼缸,把新买的可食用的普通章鱼放了进去。
这只八爪鱼进入到房间的反应比当初那只鱼的还要激烈,水花扑腾了好一会儿,终于黏在黑暗的角落里一动不动了。
鱼缸就摆在客厅,光线充足,让整个鱼缸透明亮堂。
那处阴影倒显得异样。
就当章鱼缩在阴影中装死时,那块黑色蓦地一晃,然后一只幽绿的眼睛就睁了开来。
黑猫从鱼缸后面抬起头,猫瞳一眨不眨的凝视里面的生物。
时渐放下鱼缸后就没管,装作没有注意黑猫向鱼缸的靠近,转身进了卧室。
经过那天早上那件事后,他清楚的感知到家里的诡异的态度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