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漆黑无底的眼睛永远只会望着那个人,直到那个人死去。
时渐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诡异,所以也知道只有跟这只鬼生前有过纠葛,并且死后心底都对它有牵念的人才会被它跟上。
他脸上怔然。
他跟姜绪认识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对某个人有心结。
而且看这只鬼的样子,还是在这么小的时候。
另一边,亲眼看到诡异出现的姜绪已经惊惧到极致,他颤抖着捏紧了手,冷汗濡湿一身。
看清几天前就缠上他的东西的面孔,他心里不知道是释然还是害怕。
最初他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第二次的时候安慰自己累出幻觉了,第三次、第四次,他只能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回想那件事,仍然坚信这是因为自己心理的原因。
但是他一天比一天惊恐,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装作看不见它,下一次出现它都会比上一次离自己近。
那段时间它距离他最近的距离甚至就在身后。一回头就能看到。
姜绪快崩溃了。
但是他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推掉了一切原先定好的事,比如时渐来接机,拳馆大家开的庆功宴。
他孤身一人带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东西来到这里。
不论如何他都受不了了,就算是死他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再次亲眼看到缠着自己的鬼,他颤抖着摘下了帽子和口罩,双眼通红,死死望着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诡异,声音嘶哑,质问它:“为什么来找我?”
他濒临崩溃,又吼:“为什么他妈的偏偏找上我?!”
“害你的人那么多、那么多……”他哽咽了一下,整个人仿佛失去了力气,痛苦的蹲下来,“我只是路过,我是害怕了……可是我他妈又不是真正害死你的凶手!凶手是他们!是那些欺负你的人!你为什么要找上我……”
他深深的抱着头,全然没有正常意识,“我的错……是我的,我错了。我不应该害怕的,不能逃跑……是我害了你……”他哽咽,“对不起……”
时渐没有料到他会这样,他突然的爆发让他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便当即冲了上去。
“姜绪!”他拉住抱着头陷入自责的男人,企图扯开对方的胳膊,“姜绪!你看看我是谁?”
姜绪仍然没有反应,喃喃自语。
时渐心下一紧,立即打算直接抽离缠在他身上的阴气。
可是当他尝试却意外的发现这些东西对他没有半分反应,无法直接剥离。
然而阴气的波动还是让姜绪回了点神,他愣愣地抬起头,望着焦急的时渐。
见状,时渐以为有戏,立马就要让他稳住心神。
结果甫一见他,姜绪通红的眼眶立即流下两行泪来,呆呆地蹲坐原地。
时渐深吸口气,试探的出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回答,却是难受的喃喃:“你怎么也出事了……我不是避开了吗。”
问了几句,他都是这副神态。
时渐没法,决定采取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让他清醒,一把掐住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痒痒肉一拧。
手下的人顿时哀嚎了一声。
“清醒了?”他问。
姜绪从地上站起来,揉着生疼的腰,脸上还挂着眼泪,怔怔的问:“怎么了?”
时渐盯着他的眼睛:“你这几天遇到什么了?”
他一愣,顷刻回神,喉咙登时被堵住,艰涩不已:“你也看到了?”
时渐皱了下眉,理解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说:“我没有被缠上,但是我能够看到。”
闻言,姜绪像是松了口气,重新垂下了眼睛:“好,那就好。”
他没有问时渐“能看到”的具体指代与原因,只是朝巷口望去一眼,没有看到那个小孩。
但时渐不是这么好忽悠的,他单刀直入:“那个跟着你的‘小孩’是谁?”
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姜绪好像也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失态,默默的把口罩和帽子戴上。
重新遮掩好后,他才朝时渐扫了眼,闷闷说了句“你别管”,准备径直离开。
“你确定?”时渐拦住他,“如果我说我知道怎么解决呢。”
听见这话,下一秒姜绪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不过很快他又收回去,哑声告诉他:“我知道你喜欢这些离奇的事件……但你不要掺合进来了,也不要用这种借口让我给你接触这些事物。”
时渐没说话。
他只伸出手到姜绪面前,问:“这是什么?”
姜绪强忍快到极限的情绪,说:“……手。”
他不置可否,只是下一刻,他食指与拇指指尖轻轻一捻,面色不曾变化的看着他,再次问:
“那这个呢?”
姜绪骤然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