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张钊凯说,“不过你是有一点儿,没那么闹了。”
邵源很响亮地啧了一声,“你心里就非得像个孙悟空一样每天闹闹天宫去如来手里翻几个跟头才像我啊?梁贞你给他灌输了什么思想。”
“没。”张钊凯说,“可能是我太那啥了。你知道吧,你姐跟你完全不是一类人。”
邵源笑了笑,“我姐?”
“对啊。”张钊凯把脸拉下来,指了指自己,“我第一次见她她就这副表情。”
“那是因为你第一次见她。”梁贞说。
“这么说你跟她熟?”张钊凯说。
“我跟他熟。”梁贞指了指邵源,“我第一次见他他也这副表情。”
“我有吗?”邵源挺意外。
“你有。”梁贞说,“拽得很。”
“没看出来你害怕啊。”邵源说。
“我不怕拽男,我比拽男更拽。”梁贞说。
“你是神经质,能克遍天下拽男。”张钊凯说完裤兜突然开始震动,他笑着摸出手机,转过身说了几句,看样子是花场的事儿,因为张钊凯一接通就一声:“老张啊。”
“我在梁贞这儿呢。”张钊凯说,“对啊。”
邵源转过头看张钊凯打电话,没看成,刚看过去张钊凯就挂了电话走过来,“走了啊。”
“行。”梁贞说。
张钊凯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神经质和拽男组合。
张钊凯走了后梁贞又跳着回了房间,回的是邵源的房间,“你以后在这儿睡吧。”邵源说,“省得上楼了。”
“你呢。”梁贞问。
“和你一块儿。”邵源边抱着几件衣服放回衣柜里边说。
梁贞坐在床上看着他。
梁贞不喜欢用轮椅,在家里基本都只撑着拐杖自己单脚挪,还不能乱跳,不然震得脚痛。邵源觉得挺神奇,在医院里止痛针都用不上的人,在家里一点痛就被打倒。
想到这个他竖起个大拇指。
梁贞握着他的手放在腿上。
“醒了?”邵源转头看他。
“嗯。”梁贞没睁眼,“颠醒了。”
“醒得真是时候。”邵源话音刚落车就靠在路边一个凸面镜下面停下了,梁贞推开车门下车,邵源在后面看着他,“有轮椅不用,我都怕医生觉得我虐待你。”
“来。”梁贞朝他招手,邵源就跟他并肩走。
“看着还行啊。”医生上下打量他,尤其着重看腿,今天转凉了梁贞依旧穿短裤,为的就是方便复诊,“活蹦乱跳的。”
“是。”邵源抱着胸站在一边,“在家里都能干活了。”
“年轻啊。”医生笑着说,“去拍片。”
X光室排队的人不多,没一会儿就轮到梁贞了。
隔着一块透明玻璃,医生讲什么梁贞都听不清。只能自己看嘴型瞎蒙,不过都蒙对了,有一部分得益于年头看的那些唇语课。
“咋样。”邵源给他拿着外套,在门口等。
“我不知道啊。”梁贞指了指控制室,“片子在里面。”
邵源笑着没说话。
“这地方像鬼屋。”梁贞低头跟他说。
“真假?!”邵源来兴趣了,伸头往里面看,只看见了个门,门上贴着小心辐射的黄色三角形,“哪儿像。”
梁贞五根手指张开又聚拢,“看见没。”
“啥啊。”邵源盯着他的手不明所以。
“这也看不懂吗?里面的一盏灯。”梁贞接着演示,“这样一闪一闪的,特恐怖。本来就是黄色的,还瞎闪。”
“谁能看得懂啊,你这也太抽象了。”邵源下意识搭住他肩膀笑。
“啊!”梁贞叫了一声。
“吓的啊。”邵源说着往下看了眼,“还是我踩着你了?”
“没。”梁贞说,“还有那机子。一启动就嗡嗡嗡咚咚咚咔咔咔叫。像吃人骨头的声音。”
“吃的你的骨头。”邵源指了指他断掉的小腿。
梁贞“啊”了一声,然后挨着他笑了起来。
主治医师把那张黑白大胶片贴在一块发白光的板子上看了半天,梁贞和邵源也跟着看,“是不是比之前长了一点儿?”邵源问。
“是吧。”梁贞说,“好看了点儿。”
邵源看着他:“啊?”
“我说那个,”梁贞指了指,“断口。之前像被狗啃了一样,现在圆润很多。”
邵源有点儿不想搭理他。
默默转头。
梁贞往椅子上一靠。
医生看了他一眼,“这坐姿,你上医院当大爷来了。”
邵源按着他肩膀笑。
“能拆钢板了不?”梁贞挨在椅子上问医生。
“当然不行啊。”医生用棍子指着片子,隔片打板,戳得板子笃笃响,“骨头没长全呢,就想拆钢板。以为自己能走能跳了很厉害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