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够好听?”梁贞拍拍他肩膀,“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啊。”
老张嘿嘿笑起来。
“走了啊。”梁贞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邵源。
“走吧。”老张说。
“舍不得我就跟上呗。”梁贞说,“好了来寮步找我玩儿。”
“我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老张笑了笑,“昨晚不知道为什么又肿了。老了就是这样的啦!”
“你还笑呢。”梁贞看了看他腿。
同样一种病,年轻的已经能撑杆跳了,老的还在躺着挂水。
挺唏嘘的。
张钊凯的大货车没发挥什么用处,梁贞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行李,穿的用的都医院的,偌大的车厢里放了一个小小的二十寸的行李箱,里面是邵源几件换洗的衣服,这大块头连货拉拉都比不上。
不过能有个张钊凯这么个吵吵嚷嚷的熟人来迎接他出院,还是挺温暖一件事儿。
“你回血太神速了。”张钊凯看着拄着肘拐的梁贞,表扬道,“换个别人这会儿还躺着呢吧。
“是啊。”梁贞指了指楼上,“我病友还没下床呢。”
“你是真长这么快呢还是硬撑啊。”张钊凯说。
邵源觉得梁贞应该是前者。
每次换药都咿咿呀呀叫唤半天,有时候晚上他醒来还能看见梁贞额头的细密的汗珠,在漆黑的病房里面闪着窗外月亮招进来的光,甚至有些许滑稽。
他笑了一声梁贞就醒了,问就是太痛了睡不踏实,然后又抱着他闭眼。
遭罪啊。邵源在后面拍了拍梁贞。
“嗯?”他回头。
“走你的。”邵源说,“张钊凯问你要不要坐他车厢。”
“啥?”梁贞看了眼张钊凯的车,“绝对不要。”
“喂。”张钊凯说。
“喂也不要。”梁贞说。
“那你和我一块儿坐车。”邵源往梁贞嘴里塞了片柠檬。
梁贞“嗯”了声把柠檬片卷进嘴里。
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放不说话了。
车子一颠一颠的开得跟旋转木马一样,梁贞特别后悔刚才没直接叫救护车给他躺着送回去。
拐进卫生院的时候,安静了一路的师傅开始说话了:“这地方路可真复杂。你是转院呢?”
“不是。”梁贞闭着眼说,“我回家。”
“你家住医院里呀?”师傅说。
“嗯。”梁贞说着被邵源拍了拍,睁眼看向窗外,吴老八正坐在轮椅上朝他招手。
“停这儿就行。”邵源说。
师傅把车停在吴老八前面,“这是你们的人啊。”
“我小弟。”梁贞说。
师傅笑笑没接话,车开太近差点儿蹭到吴老八,吴老八吓一跳往后退了几步。
“你小弟,”邵源说,“挺怂啊。”
“他惜命。”梁贞说。
师傅打着方向盘说:“这地方真小啊。”
“等会儿出去的时候你就知道这地方有多大了。”邵源从后备箱里把肘拐拿给梁贞,梁贞刚拄着拐杖,拐杖脚才碰到地面,吴老八就喊起来:
“别动!”
“干什么?”
梁贞邵源何晚三双六只眼齐刷刷看着吴老八一个人。
吴老八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师傅轰轰开走了。
张钊凯这时候赶来了,“哟老八挺机灵啊!还晓得拿轮椅!”
“我能走。”梁贞不是很想坐这玩意儿,主要是不是很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车上被搬到这玩意儿上陪吴老八玩。
而且他能走。
“你不能。”吴老八说,“让我体验一把推轮椅的感觉。”
“你以前没推过老梁吗!”梁贞说。
“那能一样嘛。”吴老八说,“上来啊小梁。”
梁贞看着吴老八,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儿。”
“得咧。”吴老八笑嘻嘻地推着他进屋,“医院环境怎么样?比卫生院好吧。”
“还行,床有点小。”梁贞说。
“睡两个人什么床不小。”吴老八说。
“……”梁贞没说话。
“你在这儿停就行。”梁贞说完了吴老八还是接着推,何晚回到港湾里坐阵,这里只剩他俩还有邵源和张钊凯四个人,“你还没玩够吗吴老八。听见我说话了吗吴老八。”
“行行行。”吴老八脚上一踩卡住轮子,“走了啊。”
然后吹着口哨走了。
张钊凯把他的两根拐杖还给他,坐在沙发上。
邵源看着他从前厅一蹦一蹦跳到沙发旁边坐下,躺下去一半又扯着腿,猛地弹起来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地躺回去。
这就是自以为牛鼻的报应。
邵源难得地幸灾乐祸了一会儿。
张钊凯看着邵源,“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咋休息啊。”
邵源愣了愣,“什么?”
张钊凯摇摇头。
邵源猜到他说啥了。
梁贞一直说他眼睛发红。
他在医院的时候能梁贞让他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知道梁贞也心疼他,梁贞一拍床他就听话地睡过去。
所以他这几天都睡了挺久。
精神挺好的。
“我看着很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