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当然不是被这惊天动地基佬情给感动的,是他大爷被自家哥们儿说弯就弯弯得坚定弯得一去不复返的言行给吓的。
梁贞想说的还有很多,比如说他看到邵源就想靠近,邵源不在就忍不住想念,张钊凯看着是真挺不能接受的,他就没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儿。”张钊凯问。
“今年元宵。”梁贞说。
张钊凯蹲下,说:“谁表的白。”
“我。”梁贞说。
张钊凯就把头藏进手臂里。
梁贞陪他蹲着,“凯子,我能跟他表白,我就做好了被你们知道的准备,我想过你们会怎么反应,但我觉得你们最后都会支持我。所以我就从来没想过要瞒着谁,只不过我没找到机会说。”
接下来几分钟他和张钊凯一起沉默着。
手机在兜里连着响了几声,他犹豫了两三秒,还是拿出来看了。
【我跟我姐先走了】
【我姐让你走的时候捎上张钊凯】
梁贞看完又回:【你车拿了没】
邵源过了一会儿才回:
【没!】
【帮我拿】
梁贞回了句“行”。
回完消息梁贞把手机反着握在手里接着沉默,台上演员站成一排鞠躬谢幕,梁贞记得这是倒数第二场。那边掌声有多响亮,篮球场就有多寂寞。
两个男孩儿拍着篮球过来了,看了他们一眼,俩人挺有眼力见,看出来氛围不对,什么都没说,只在对面半场投篮,三分挺准,十个进六七个,但姿势没邵源帅。
再晚点儿人就都散了,张钊凯还不舍得把头拔出来。
“凯子。”梁贞叫他,“该走了。给人打篮球的让让场子。”
张钊凯像没听见。
“凯子。”梁贞说,“想骑车还是开我小绵羊。”
“什么?”张钊凯没懂。
“你跟邵源他姐一块儿来的?”梁贞问。
“对啊。”张钊凯抓了抓头发说,“她说要找邵源。我就带她来了。你说我今晚要是没和她一起过来是不是就……”
他没接着说。
“不是。”梁贞说,“我说过了,我没想过要瞒着谁。你们知道无非是时间问题。”
张钊凯接着埋头。
“回去了。”梁贞说,“他姐载着邵源走了。你只能跟我车了。”
“跟就跟吧。”张钊凯说。
梁贞站起来说:“开车还是骑车。”
“啥意思。”张钊凯依旧没反应过来。
“放在我们面前的有两辆车。”梁贞说,“一辆是我的小绵羊。还有一辆是邵源的小猎豹。”
“啥小猎豹。”张钊凯说。
“他那自行车。”梁贞说。
张钊凯沉默了一会儿,是无语的。
“走吧。”梁贞说。
“别催。”张钊凯皱眉,“你给我点儿时间消化一下行不行。”
“回去吧。”梁贞伸手拉他,“你在这蹲一晚上你也消化不下来。不如回家躺床上消化。”
“饭后立刻躺着,”张钊凯想了想说,“不利消化还容易得糖尿病。”
梁贞收回了手。
有时候张钊凯真挺神奇的。
什么都不用说自己就走出来了。
这算不算没心没肺的一种?
“走不走。”梁贞说。
“走。”张钊凯自己站起来了,“我开小绵羊。”他真没精力蹬车了。
梁贞把小绵羊开过来给他,“你开去学校吧。”
“知道了。”张钊凯没跟他一起走,“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问。”梁贞说。
“这事儿谁知道。”张钊凯看着他问。
“你,”梁贞说,“老胡,老八。还有黄老二。”
“知道了。”张钊凯掉头就走。
邵清让他找个酒店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何晚的港湾,但在港湾住过一段时间,没人比他更清楚港湾有多破,他没说这附近没有酒店这种这么高大上的东西,默默找了个环境不错的旅馆凑合。
城西到寮步这段路,梁贞带着他走过几回,勉强能走出来,到了寮步中心,见到那些熟悉的商铺,邵源松了一口气,在自己姐姐来自己住的城市的第一天带着姐姐迷路,这事儿说出来也挺糗的。
他没驾照,懒得考,但车技还行,把车停好后邵清刚好醒了,“到了?”
“嗯。”邵源解了安全带,“下车吧。”
“两间单人房。”邵源敲了敲桌面说。
“行。”大姨掏出俩挂流苏的竹片放桌面上。
“选一个。”邵源把竹片带数字那一面翻过来说,邵清随手拿了一个,邵源推着她那24寸超能装行李箱跟在后面,“三楼。”
“我知道。”邵清头也不回地说。
邵源把竹片钥匙抛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儿又接住,他没打算住这儿,开两间房只是向邵清表明今晚会乖乖地待在这儿,不会回去跟梁贞厮混的态度。
这个旅馆相当古色古风,床头挂着竹帘儿,上边还画了梅兰竹菊四君子,整个房间是暖黄的调调,邵清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躺沙发上。
“去洗澡。”邵源给她把包带理了理,邵清看着牛逼哄哄的,实际上也不过一个三十不到的小女孩儿,“洗了澡再睡。”
邵清很深地叹了口气,掏了几件衣服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邵源连吹风机都给她插好了。
看得她不由得愣了愣。
小时候她不爱吹头发。
邵源每天就跟在她后面看她洗头没。
洗了就督促她吹头。
这样温馨的场景在他们家并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