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殷何归已经回到了无限书店,正面对墙上挂着的竹简,房间木质的清香钻入鼻尖,使得头晕耳鸣的症状得以缓解。
殷何归的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直到能够清楚地看到竹简上“窗外雨潺潺”的正楷文字,才缓过神来。
十二年的学习生涯让殷何归看到字便下意识地要念,“独自莫凭栏——wu——”刚做出口型发出气音,突然想起开始就是读到这句进入精神领地的,赶紧闭上了嘴,把头别过去不再看这些竹简,生怕又进入另一个领地。
扭头向另一边后,殷何归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站着一个很面熟的小孩,穿着一身豆绿色的裙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小孩看到殷何归终于低头注意到了自己,立马摆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我竟然真的能离开领地!”
听到熟悉的声音,殷何归终于认出来,小孩正是在刚才的领地中遇到的域灵春玉霖。
“真的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你喜欢女装?!”殷何归认出之后便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叫我喜欢女装!你见过哪个诗歌作品有性别吗?我是作品产生的,自然也没有性别,”春玉霖边说边仔细整理了一下裙摆的布料,“再说了,我想穿什么,我可以用我的能力自己做,多方便,怎么有问题了?”
殷何归听了春玉霖的回答更震惊了,在领地中初见的时候,春玉霖一直穿着短裤短袖,加上小孩子的外貌身体,变声期之前的嗓音更分不出性别,就下意识地把春玉霖划分为了自己的性别。
殷何归有些尴尬地摸了一把后颈,干笑道:“呃……我之前竟然没考虑到这个……这……这很常见,毕竟在学生时代作业卷子中遇到性别感不明确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其他明确性别的特征时,大家总会下意识默认这位角色是和自己同性别的。”
春玉霖拍了拍殷何归的小臂表示没关系,然后说道:“既然出来了,那我们接下来……”
听着春玉霖语速缓慢,充斥着迷茫,殷何归尝试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未来——没有规划,没有任何打算,除了——
明天,是进入领地那日的第二天,要去找好友周昭。
想到这里,殷何归终于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情,猛地抬起头:“这个之后再说,我现在有急事要离开无限书店了!”
毕竟不知道领地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生活中是否相同,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错过约定时间了,尽快取得联系才是首要,再晚点恐怕就要被当作失踪人口上新闻了,至于从领地中带出来的这个小孩怎么办,自己作为一个活人怎么能够想一个已故的使者一样进入离开领地,这些都统统之后再说吧!
殷何归在脑中急匆匆地胡乱给事情和疑惑排了优先级顺序,几乎在同时决定先从这里出去,到无限书店外,手机有信号的地方,联系好友。
抬头间,殷何归才注意到墙角的老者,想起自己进入领地之前那老者靠在藤椅上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现在已经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背对着殷何归,面对着房间里唯一一块没有挂着竹简的墙皮,看不到面部更不知道神色。
老者在殷何归的注视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你可喜欢这地方?”
“……”由于这句话并没有称谓,殷何归和春玉霖二人一时都不愿意回答这个奇怪的问题,就都只当是在问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殷何归暗自在心中骂了个脏字。
老者没听到回答,十分顺畅地发出一通绵长笑声,殷何归觉得这行为好笑,不禁低头捂嘴按住了正要上扬的嘴角。
正在这时,只听身后两长一短的三次敲门声,接着,门就开了。
菅程进门,还是一身银灰色长衫,和在场殷何归潮流,春玉霖俏皮的衣品截然不同,平添一份朴素却昂贵的气质。
“您……”菅程一进门眼神就直奔那老者,没有丝毫多余的视线。
老者依旧没有回头,朝后背着的左手举起,随意摆了摆手腕,示意菅程出去。
菅程会意,忙上前几步,拉起殷何归的手腕就往出带。
春玉霖见状也赶紧跟上去。
三人刚出门,那门就已经自动砰得一声关上了。
“你们跟我来,之前在领地里,不确定还有没有其他使者有什么我们想象不到的能力,很多话不方便说,现在的无限书店是绝对安全的,我再说些外面的,关于使者的事,当然……还有些……不情之请……”菅程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殷何归。
殷何归看到菅程就满脑子都是被莫名其妙拉入精神领地差点出不来,现在还要错过和好友会晤的重要事件,心下更是烦躁,又听得菅程竟说要自己帮忙,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你想说留着和小霖说吧,我要走了,我对你们什么领地啊,使者啊,魂魄啊,完全!不感兴趣!我急着要去找人,别想把我扣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