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什么呢？”突然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原来是睦远，她在最短的时间里面让自己镇静下来：“好久没有插花了，都生疏了。夏天花的种类少，只能将就着插一下了，好看吗？”她微笑着看着睦远。

睦远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说：“好看。”

朱蕴轻轻说：“夏天花草会疯长，如果没有人修剪，反而会让人觉得很荒凉。”

“怎么会呢？”

“杜甫有诗歌说‘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我能想象一个家、一个国陷入无序之时，草木到处蔓延、甚至让人寸步难行的光景。所以那并不是繁华，也不是什么的赫赫战功，而是无尽的荒凉和痛苦。”

睦远看着朱蕴，朱蕴也看着他，然后又笑着说：“我好喜欢赤海国的庭院，小小的、精致的，每天都有人修剪打理。我刚才都不舍得摘这些花儿呢。这么繁华美好的日子，真好。”

她又调整了一下花瓶中的花草，她选择的颜色都是很素雅的，高低错落，很有意境：“看看，这是我在明国的扬州学的插花，好看吗？”

睦远接着她的话说：“好看，公主，你想再回去看看吗？”

“想啊，如果能回去，我一定带你遍游江南，看一看江南的繁华，看一看明国人是怎么打理自己的花草园林的。”

睦远有些发呆，他真的不想采用不义之战去入主他国。但他又想起了端成将军所说的干大事要有决断的话，想起了自己并不是没有鸿鹄之志。

他在心里嘲笑自己，你以为别人是卑鄙狠毒，其实你和别人想要达到的目的，还不是一样吗？

所以他突然变得很不屑的样子：“江南、明国，那只是你敝帚自珍罢了，我看现在也不过如此，那些园林花草，需要更好的花工来打理了！”

朱蕴也只是笑笑，对睦远说：“夫君，我这里还有一个花瓶，等着夫君来插呢，夫君也试一试？相信你的插花一定胜于我。”

睦远此时烦躁起来，他一下抓住朱蕴的手：“我不会这些！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说！”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一直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像明国人说的海枯石烂！”

朱蕴被他握住，挣脱不开，但仍然很镇静地说：“夫君这话孩子气了，如果我们好好地过日子，我当然会和你海枯石烂地久天长。但是，我只是打个比方，如果我把你的家人好友都杀死了，你还会和我海枯石烂终不改吗？”

睦远很警觉，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朱蕴装作很惊讶地说：“我知道些什么？难道是你有什么在瞒着我吗？我只知道我嫁给了你，就想和你安安静静、好好过日子；就想辅佐你管理好赤海国；就想为明国和赤海国地久天长的邻国情谊出力；就想为你生儿育女。就像全天下所有的有情人一样。”

睦远一时思绪混乱，他想自己再静一下，想清楚自己怎么和朱蕴说。他便说：“最近赤海国有些乱，可能赤炎火山即将喷发，我要帮父皇那边处理些事务。等空时我再回来，有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朱蕴平静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