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顶嘴?!你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你分得清好坏吗?江湖险恶,人心叵测,你懂些什么?”鲁王又举起了鞭子,继续教训这个糊里糊涂的孩子。朝堂时局瞬息万变,这孩子却卷入了最敏感的风波之中。还好他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和靖帝兄弟之情尚笃,饶是如此,天意难测,他也如履薄冰。
“父亲,让我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一个年轻人从舱门走进来。那人比朱纯渊高半头,脸是瘦削的,神色很冷峻。他径直过来,取过鞭子,便是劈头盖脑一顿打。
明显此人下手干脆狠毒,一点都不留情。朱纯渊眼前已经发黑了,却忍住一声不吭。
鲁王转过脸去。他心中也有点惊讶,那个原来荒唐捣乱的少年,现在仿佛完全变了,为了朋友还颇有担当。
朱蕴扯住那年轻人的衣襟请求道“哥哥!哥哥!莫要再打了!”那人正是鲁王长子朱纯山,他一直在京城帮鲁王处理事务。由于他精明能干,又忠心耿耿,也深得靖帝的信任。
如果说鲁王还会疼惜儿女,朱纯山对弟妹却是冷酷无情。在他的心里只有家族的利益,和个人往上爬的野心。
朱纯山打得有点累了,便扬起鞭子:“此次圣上秘密抵达金陵,就是听说废帝皇子在金陵出现,要斩草除根,你却干出这等样事情来,在夺旗之中李代桃僵。你以为自己做得神鬼不知,其实锦衣卫一直在调查此事。天下都知道只有莫无家能和方楚颜双剑合璧。本来圣上大怒,要责罚父亲。是我在圣上面前提出将功折罪,答应抓住那乱臣贼子,圣上才暂且息怒。”
他又转向了朱蕴:“你一个女孩儿家,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回去后不准跨出府门一步!”
鲁王此时反而有点欲言又止,他看着朱蕴。这个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心头肉。朱蕴是孩子中最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
别的孩子要么怕他,要么奉承他,只有朱蕴是简简单单爱他的,每日里缠着他,和他玩闹;每日里看着他,眼睛里面满是敬爱。
鲁王看着朱蕴,心里一疼,他还有点不死心,问朱纯山:“圣上真的决定了吗?”
“圣上已经决定,就差下圣旨了。赤海国前来求和亲,如今使团就在金陵。圣上无女,在宗亲之中看中的就是朱蕴。赤海国长期以来骚扰我东南海岸,这样即可缓解敌对之意。”
朱纯渊本已倒在地上,浑身瘫软。听罢竟然一下子挣扎起来,抱住哥哥的腿:“父亲,哥哥,不可啊,不可!你们这样是断送了妹妹的一生啊!”
朱蕴惊呆了,她觉得自己是否是听错了,眼泪不由扑簌而下。
朱纯山冷冷地说:“圣意已决,要是违抗,我们全家性命不保。若不是我在圣上面前周旋,你干下的事情,死上十回都不为过,你还要全家为你陪葬吗?圣上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一个都逃不脱!”
鲁王点点头:“纯山,纯渊这个不成器的孩子,今后就由你管教了。我们只能暂留金陵,准备后面的和亲事宜了。”
说完,鲁王竟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似乎都不敢去看朱蕴一眼。其实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如同头顶上倒下一盆冰水。
他的内心深处,根本不愿意女儿嫁到赤海国去,这一去真的是要断送了女儿的幸福。他也在心中埋怨靖帝,为什么要选择蕴儿?
朱蕴此时竟不哭了,她站起来,眼睛定定看着父亲,而鲁王则扭头旁顾,不敢和朱蕴的目光交接:“父亲,原来这就是你为女儿应允的姻缘?好,我知道了,女儿拜谢父亲!”
朱蕴说完,向鲁王深深一拜,便走出船舱,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