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家一夜未归，文楚望和文楚颜颇为焦急，怕莫无家遇见了危险。

他们等了很久，只能出发，因为他们要去玄武湖秘库，昨天把守秘库的侍卫长告诉他们，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顺今天要见他们，要问他们《靖和大典》的访书情况。

王顺保养得很好，面皮油亮，身材富态。见到两位年轻人，颇有兴致：“早就听说方尚书有两位侄儿，今日一见，果然如芝兰玉树。”

“王公公过奖了。”

“我与方尚书，已经有十几年的交情了，他的侄儿，就如我的侄儿一般。方尚书平日对我，还是尊敬有加的。”文楚望恭敬行礼：“那是应该的。”

“方尚书最近在修的大典是一桩大功业，必定能青史留名。听说，你们是他的得力助手？”“我们只是略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还是楚望在应对。

“你们沿着运河一路访书，有何见闻？”王顺话锋一转，便步入他想要引导的正题。

“我们这一路，领略了明国的胜国繁华，感受到各地的人文气息。”这次轮到楚颜回答了，答得飞快且中规中矩。

“哦？难道没有什么不顺利？”

“只是在山东济宁，遇见白莲教截粮；还有，有异族意欲觊觎明国之书。王公公可知道？”楚颜倒是直接，胆子也大，一直很直接地看着王顺的眼睛，看得王顺都收回视线，不自觉向左右看了一下。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其实你们这一路的行踪，我都很清楚。听说你们还有一个同伴，为何没有一起过来？”

楚颜和楚望互相看了一眼，果然莫无家还是被盯上了。楚望恭恭敬敬地回答：“玄武湖秘库乃明国机密要地，若没有方伯伯的请命，我们也不敢过来，又怎敢随意带人出入。”

王顺点点头：“两位贤侄年纪不大，做事倒很有规矩。我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不过也正是太年轻，你们可能看不清楚很多事情。你们只要跟着我，就不会走错路。这个国家就是一盘错综复杂的大棋，只有少数几个人能看清局势、正确落子,最重要的是要跟对人啊。”

王顺故作亲热的样子，踱步过来，细细打量二人。他走过来的时候，有一种摄人的压力。楚望和楚颜却是静静地和他对视。

楚望不慌不忙地说：“多谢王公公厚爱，小生不才，今年会参加秋试，希望有机会为国效力。”

王顺笑了起来：“国家国家，国即是家，多少人为国效力的目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家或者自己；有的时候国家之事，其实也只是帝王的家事罢了。你们还太小，看不明白。”

楚望和楚颜仍旧是不卑不亢地看着王顺。王顺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多年前，好像他也曾看到过这样意气风发的少年，这样安静却充满力量的眼睛，这样的神情，意味着他们对任何权贵都不会逢迎。

王顺突然哈哈大笑：“多少人，倾家荡产想得到我的召见，都没有机会。你们要珍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