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靠岸时，暮色正浓。

一行人踏上木质栈道。

远处，整座岛浮在夜色里，恍若一盏即将被吞噬的灯塔。

别墅内灯火通明，爵士乐缓缓流淌，笑声、碰杯声、女伴娇嗔的低语交织着，仿佛一场醉生梦死的虚镜。

曾行刚从外面回来，他刚踏上露台，正要推门，门却突然从内被撞开。

一个男人低着头冲出来，脸色难看，领带歪斜，与他擦肩而过，门缝漏出一阵哄笑，混合着玻璃杯碰撞的脆响。

他推门而入，里面的气氛凝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喧嚣，却多了几分刻意。

“来了！”叶疏抬头见来人是曾行，立刻起身，几步跨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空位坐下：“正好缺人，过来玩两把。”

“这局我们不玩自由发挥了，就用手机抽题，系统随机。”

真皮沙发围成半弧，众人落座，目光交汇间，暗流涌动。

中央的矮桌上堆着空酒瓶和一部开启计时的手机。

屏幕亮起，转盘缓缓停下，指向玩家五。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射向曾行。从最右边开始数，他就是第五个人。

叶疏侧头问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

叶疏随即点开快闪抽题模式，屏幕上题目如幻灯片飞速掠过。

“你身上哪个部位最敏感？”

“你做过最脏的交易？”

“你有没有出卖过朋友？”

手指悬停，他忽然一按。

屏幕定格。

题目：你最想睡的人是谁？

曾行迎着好几道目光，淡淡开口：“我喜欢的人。”

“没劲！”立刻有人起哄，是个染着银发的男人，他靠着女伴，语气轻佻，“说具体点啊，名字不用讲，但总得给个性别吧，男的女的？在场吗？还是说……你连这点诚实都没有？”

“就是啊，”旁边的女人娇滴滴地附和，眼神在屋里转了一圈，“该不会人就在这屋里，你不好意思承认吧？”

曾行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

叶疏看着曾行，眼底却翻涌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笑了笑，抬手揽住对方肩头，拉进两人的距离：“怎么不算？没规定要说名字。来，下一轮。”

游戏一轮轮进行，有人选大冒险，被要求与在场一位异性舌吻，有人选真心话，坦白了自己包养情人的秘密，气氛越来越热烈，也越来越放纵。

到第五轮时，转盘再次慢悠悠停下，红色箭头又一次指向了曾行。

叶疏指尖搭在手机边缘，却没有立刻点题，他抬眼看向曾行：“还是真心话？”

“嗯。”曾行点头。

屏幕闪烁，一行字缓缓浮现。

“第一次偷尝禁果是在什么年纪，和谁？”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低声嗤笑了一声：“这题是不是太直白了点？”但更多的人是带着兴奋的期待，目光紧紧锁在曾行脸上。

曾行看到题目的第一眼，神色微动，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十九岁，”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当时我被蒙住了眼睛，不知道他是谁。”

话音刚落，主厅大门被猛地撞开！

所有人惊愕回头。

一个女生踉跄跌入，浑身湿透，白裙黏在身上，膝盖上满是擦伤，仿佛刚从海里爬回来。

“苏……苏二少……”她剧烈喘息，声音破碎，眼中满是惊恐，“他……他被拖走了……是鲛人……它从水里冒出来，抓住苏二少的脚……把他……把他拖进海里了！”

他们一行人跟着那个女生来到苏子源失踪的海边，只见海面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什么鲛人。

女生跪在湿沙上，声泪俱下：“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看见了。那鲛人尾巴一扫，就把苏二少卷走了。”

“你们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颤抖着指向漆黑的海面：“就在那儿……就在那儿沉下去的……”

众人顺着女生所指的方向望去。

忽然，一阵带着腥咸的怪风凭空而起，裹挟着细沙扑向人群，刮得人生疼。

众人本能闭眼后退，纷纷抬臂遮挡，脚步凌乱。

叶疏站在人群边缘，一股寒意顺着脚底爬升，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风来得诡异，去得很快。

此时周围异常安静，叶疏慢慢睁眼，入目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其他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他落单了。

叶疏心口猛地一沉，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下来。

他和曾行出任务的时候也遇到这样的情况，或许那女生看到的不是什么鲛人，而是海里的水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