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逛着逛着，便来到一处长廊，一眼望到尽头，似乎是通向一栋废弃教学楼的。

长廊的装修风格有一股中式复古的气息，只是随着时间的沉淀，显得有些老旧，不难看出思议曾经在这儿，投入过不少金钱和心思。

屋檐下悬挂着几只灯笼的残骸，褪色的暗红绢纱上，用墨水写的字迹已经模糊，正随着轻风缓缓摇曳着。

“没想到……”许霞抬脸，四处张望了一下，喃喃道：“思议居然有这种地方，为什么会废弃了呢？”

“好像是因为出过事。”萧落说，“我刷某书和贴吧的时候看到过。”

“什么事？”许霞问。

“听说在很多年前，有个男生从这栋教学楼上，跳了下去。”萧落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废楼，“脸朝地，摔得血肉模糊……”

“真的假的？”许霞皱了皱眉。

“应该是真的。”萧落说，“我特意去搜过，网上还留有一些当时事发的照片视频，虽然年代久远，画质很差了，但能看得出来是这里。”

“知道是什么原因么？”许霞扭头看着她。

“网上流言很多。”萧落抿了抿唇，“各种说法都有，也都不好听，真真假假我也分不清。”

“嗯……”许霞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思议以前也风光过。”萧落说，“这事儿当年闹得挺大，招生到现在都还受影响。”

“怪不得。”许霞走到长廊里一处石凳上坐下，“思议这么大面积，却比一般的高中还要少人。”

“嗯哼。”萧落一屁股坐她身旁，“这个地方说是要重建，可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老样子。”

“可能钱不够吧。”萧落想了想，又道。

“你来过这儿么？”许霞问。

“就来过一次。”萧落说，“还是和梁静恩一起来的。”

网上流传下来的一些照片视频，都挺吓人的，萧落看过后，便没敢一个人闲逛校园了，因此思议许多地方她都没去过。

“怕鬼？”许霞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还是怕冤魂？”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畔，令萧落觉得有些痒，于是她下意识地别过脸，伸手抵住许霞的下巴，无意间碰到了她的唇。

好软。

察觉到两人的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许霞便很自然地，和她拉开了点距离。

“看破不说破，年轻人。”萧落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两枚大饼，放在许霞腿上。

“这次这么大方。”许霞拿起硬币，放在修长的指间把玩了两下，“封口费还能分期付？”

“是的。”萧落说。

“不过……”许霞疑惑道，“你哪来这么多钢镚儿？”

“小卖部找的零。”萧落摊了摊手。

暖风轻轻拂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被岁月沉淀过的霉味，吹得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

“哎，我真觉得这个地方，晚上能拍鬼片。”萧落看了眼屋檐下，正随风摆动的灯笼残骸，“就那种僵尸片。”

“我也觉得。”许霞漫不经心道，视线忽而一转，集中在不远处一扇半掩着的铁门上，“那儿你进去过么？”说着，伸手指了指。

“好像没有。”萧落眯起眼睛，“去看看？”

“嗯。”许霞站起身，“走吧。”

那扇铁门上油着的红漆，已经掉落大半，把手和门框变得锈迹斑斑。

“嘎吱——”

许霞推开沉重的铁门，萧落跟她身后。

室内很宽敞，里面存有各种乐器，摆放的位置凌乱无序。

屋顶上吊着一盏残缺的水晶灯，木地板受了潮，浮起了一些大小不一的鼓包。

不难看出，这里曾经也是间很不错的音乐室，只是如今没落了而已。

“啧，一股霉味儿。”萧落挥了挥手，“比外面还严重。”

“估计是很少人来。”许霞说，“又没通风。”

“是啊。”萧落看着眼前，面积可观的全景式落地窗，“思议的校园风光，原来这么好么。”

落地窗外的校园景观别致，微微一抬头，便能望见湛蓝的天空和悠悠白云。

萧落走到落地窗前的一架三角钢琴旁，随便按了几个和弦：“音居然没跑得太离谱。”

三角钢琴的黑漆，早已褪成雾面的灰黑，上面铺着一层薄尘，颇显年代感。

“那你想弹一曲么？”许霞看着她。

“有点想。”萧落笑了笑，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可是时间好像不太允许。”

“上课了？”许霞问，“感觉也没过多久。”

或许是距离思议的教学区域越来越远，听不到上课铃的声响。

“是的。”萧落正色道，“许霞同学，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旷课五分钟了。”

许霞：“是数学课么？”

萧落：“不是。”

许霞：“是班主任的课么？”

萧落：“不是。”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相视一笑。

“要一起旷课么？”萧落挑了挑眉，“学霸。”

“非常荣幸。”许霞说着，搬来一张小板凳，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巾，递了一张给她，“擦擦再坐吧，有灰。”

擦完灰后，萧落坐在钢琴椅上，把手放了上去：“这位姑娘，想听什么曲？”

“你弹什么我就听什么。”许霞把小板凳挪近了她一点。

萧落闻言，低头看着有些泛黄的琴键，脑海中不自觉便飘过一段又一段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