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么？”萧落皱了皱眉，“怎么弄的？”

“不太痛。”许霞走到床边坐下，将医用棉签伸进酒精瓶口里沾湿，“上专业课，被木柜上突出来的铁钉刮的。”

“哦。”萧落也坐回自己床上，“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许霞把沾了酒精的棉签放在伤处滚了滚。

萧落觉得，应该是挺痛的，因为她眉毛不自觉抽了两下。

“话说……”萧落眯着眼睛盯着她，“你是不是做过举重之类的运动？”

“没有。”许霞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伤口，“为什么问这个？”

“不然你身材怎么这么好？”萧落说，“居然还有腹肌？”

许霞的身材很匀称，比例也很好，平时穿着宽大的校服，只让人觉得她苗条。

现在脱了衣服这么一看，萧落才突然发现她无论是手臂还是腹部，肌肉线条都十分流畅，甚至腹肌都清晰可见。

却也恰到好处，不会太过夸张，是那种有训练痕迹的强壮美感。

萧落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女生有腹肌，别说女生了，男生都少。

许霞放好药箱，在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衣服穿上：“我练过综合格斗。”

“综合格斗？”萧落一脸震惊地看着她，“为什么会去练这个？”

“我爸教的。”许霞说，“他是特种兵。”

萧落愣了一下。

许霞的爸爸，不是已经……

萧落的大脑正飞速运转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闭上嘴没再接话。

见她沉默不语，许霞便又道：“你不用这样的，他四年前就走了，我也早就不伤心了。”

四年前么……

这么算下来，许霞那会儿应该才初二……

萧落抿了抿唇：“是因为出任务吗？”

她记得电视剧里演过，特种兵职业特殊，需要执行许多高危任务，稍有不慎便会以身殉国。

“不是。”许霞垂眸看着地板，“车祸，一场意外。”

萧落没有马上接话，在脑海里思考着措辞，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虽然他不在了，但从他教你怎么保护自己这一点上，我就觉得他肯定是很在乎你的。”

至少比我爸要在乎我，萧落心想。

“嗯，或许吧。”许霞唇角扯起一抹淡笑，“他是个很沉默的人，经常要工作不在家，就算回来也是监督我训练，看我有没有达标。”

“他对你很严厉？”

“算是吧，我小时候路都没走稳，就开始学着挥拳。”

“为什么？”萧落疑惑道。

就算是想培养孩子的体能，也确实早了点。

“他说我妈不靠谱。”许霞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想我能在他死后，一拳干趴我后爹。”

“啊……”萧落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回什么话才好，头脑又陷入一阵思考风暴。

还没等她想好，许霞便笑了起来。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眼尾上挑，笑得很好看，显得眉骨上的疤痕都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萧落愣了一下，心说搞什么嘛，莫名其妙笑得这么灿烂。

“你……你笑什么？”萧落撇撇嘴。

“我发现你说话的时候，总是很小心。”许霞把鞋脱了上床，背靠着墙壁盘腿坐着，“生怕说错了得罪人似的。”

萧落愣了一下：“啊，我有么。”

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许霞说了之后她才意识到好像真是这样。

“嗯，你有。”许霞说。

“那……祸从口出嘛。”萧落摊了摊手，“想清楚再说出口，总是保险一点的。”

“有道理。”许霞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但你跟我不用这样，我不玻璃心，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行了。”

“我……”

萧落刚想再说点什么，便听见头顶上传来一阵“滋滋滋”的声响，老旧灯管跟拍恐怖片似的，正以极快的速度忽明忽灭。

仿佛下一秒，僵尸女鬼便要从地缝里钻出来突脸，大喊还我命来。

“不会吧……”萧落说着，三两下蹬掉鞋子，上床靠着墙，“又来？”

她话音刚落下，便听见“啪”一声，眼前的世界便被一片漆黑占领。

萧落：“……”

许霞：“……”

“如果我们在这儿被电死了。”萧落突然开口，“算不算工伤？”

“应该不算。”许霞一本正经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算我们命苦。”

萧落闻言，扶额苦笑了两下。

现在时间很晚了，或许是宿舍楼里大多数人已经入睡，停电的刹那间比上次安静许多。

许霞开了手机灯，放在床头柜上照着天花板：“这样就能看见了，去洗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