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跟着地狱姚来到办公室门口,地狱姚忽然停住脚步,对吴宇说道:“你站在外面等着,等会儿会喊你进来。”
吴宇愣了一下,点点头。
萧落和许霞并肩站在地狱姚座位旁边,以为她会开口询问昨晚的事情,或教育几句,却没想到她咧开嘴笑着说:“干得漂亮。”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她指什么“干得漂亮”。
“周测并列第一,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地狱姚说着,从桌底下掏出两个包装精美的袋子,上面是蜡笔小新的卡通形象,看起来很可爱。
两人眨了眨眼,双手接过,道了谢。
见她们有点懵,地狱姚便解释道:“我不是说过?名列前茅者会有神秘大礼包。”
两人点点头,显然是都没想起来有这回事儿。
过了一会儿,地狱姚叹了口气,又开口道:“事情呢,我会去处理,你们两个心不要乱了,好好学习,这才是当下的重点。”
萧落和许霞出了办公室后,罗宇便被叫了进去,回到教室后黑着脸,目露凶光,也不知道地狱姚和他说了些什么,给了他什么处罚。
“我真心觉得地狱姚人挺好的。”萧落说着,拆开了那份神秘大礼包。
里面有很多她以前小时候爱吃的零食,旺仔小馒头、香芋奶糖、美好时光海苔之类的,装了满满一袋。
许霞瞥了一眼,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打开游戏:“嗯,我也觉得。”
萧落拿起袋子里的几样零食,仔细观察着包装上面的图案,几段不太愉快的童年回忆,猝不及防便涌上脑海,刺激着心脏。
父母离婚离得早,萧落以前跟着萧向东一起生活,逢年过节便会有亲戚送来礼盒,里面有水果和很多当下热门的零食。
这本应是小孩子最欢喜的时刻,可很不幸的是,她的口味和萧婉眠几乎一致。
萧婉眠,萧落同父异母的妹妹。
每当这时,继母林秋便会满眼疼爱地,率先将所有礼盒推到萧婉眠面前,温声告诉女儿想要哪些就自己拿,但不可以吃太多甜的,不然会蛀牙牙哦。
年幼的萧婉眠贪心,爱吃甜食,常常会将所有自己爱吃的东西挑出来,捧在怀里,撒着娇说妈妈我都喜欢,可以全都要吗。
林秋只会无奈笑笑,宠溺地摸着女儿的头,说当然啦,只要在这个家里,你就什么都可以拥有。
于是,礼盒里通常不剩下些什么,萧落曾经和萧向东提起过几次,说林阿姨偏心,什么小零食都不会给我留,全给妹妹了。
萧向东听后,往往会笑着说,爱孩子是每个母亲的本能,而林阿姨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罢了,你也长大啦,多让让妹妹吧。
萧落忽然便醒悟,原来许多不公和偏爱,是林秋无声的试探,而萧向东的沉默则是默许,告诉新家庭他会义无反顾地对她们好。
渐渐地,不光是逢年过节的礼盒,很多东西萧落不再期盼,也不再过问“为什么我没有”,她学会识趣地躲进房间里,心底里像是有一个窟窿,里面被失望的冰块填满。
随着年龄增长,父母会按月给生活费,她不再是兜里没钱的小屁孩了。
所以有一段时间,萧落几乎不吃正餐,报复性地吃甜点和零食,最终吃垮身体,住进医院。
独自一人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情感的缺失不是物质能够弥补的。
多少都不能。
萧落淡淡一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零食的包装袋,心说老天爷真是爱开玩笑,想要的东西总是不会及时给,如果小时候能吃到该多好。
她刚想把拿出来的小零食放回袋子里,便瞧见零食堆里,似乎露出了书的一角。
“咦?”萧落拎起来一看,是本口袋书。
封面上赫然写着:霸道政治爱上火,高中三年全靠我。
萧落:“……”
她严重怀疑,这本知识总结才是真正的“神秘大礼包”。
萧落将大礼包挂在课桌旁的钩子上,抬头便看见梁静恩的空座位。
梁静恩一早上便没出现过,想来是应该是心里难受,请了假呆在宿舍里,早餐也没吃。
于是萧落发了条微信给她,问她还好吗,需不需要带点什么吃的给她。
没过多久,梁静恩回了一句:还好,不用了谢谢。
萧落又打开校园贴吧的页面,发现从地狱姚发火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半个小时,昨天晚上传得到处都是的视频便少了很多。
原先几条讨论度最高的都不见了,连带着侮辱性的评论也随之消失。
她不禁勾唇笑了笑,心里生出些对地狱姚的敬佩来。
这一天过得出奇的安静,课堂氛围也出奇的好,没什么人玩手机,也没什么人上课睡觉,就连回答问题的人都多了几个。
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参与者众多,很多人的手机都上缴到地狱姚那儿去了。
实在没东西玩了,便只能听课。
许霞今天要去上专业课,萧落在晚自习上刷了几份套卷,试着做了一下数学的高考真题,对完答案后心凉了半截,心说早知道就不写了,真是打击自信心。
但也更清楚了些,自己现在的水平距离能上高考考场,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提升,例如计算的熟练度、对图形题知识点的把握之类。
她翻了翻教辅书,在专项训练里总结了一些经典题型的蛛丝马迹,又把同类型的题目多做了几遍。
不知不觉便学得有些晚了,教室里只剩寥寥几人,萧落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教室。
回到宿舍一打开门,萧落便看见许霞脱了校服,只穿着一件吊带内衣,正侧着身子,弯腰站在柜子前翻找着什么。
许霞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翻箱倒柜。
“怎么不穿衣服?”萧落走了过去,“在找什么?”
“药箱。”许霞说着,终于在柜子里翻出来一个小型药箱。
“你怎么了?”萧落问她,担心道:“是哪里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吗?”
“没有,就一点皮外伤。”许霞在药箱里拿出酒精和一包医用棉签,“擦点药就行。”
“伤哪儿了?”萧落说,“我看看。”
“这儿。”许霞站直身子,和她拉开了点距离,指了指自己左边腰侧的一道伤口。
伤口看上去不是很深,但挺长一道的,还渗出了点血,在许霞白皙的皮肤上很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