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生存技能。”许霞回答,“但那不是靠吹牛打屁就能有的。”
萧落听后一惊,突然发现她的内心比想象中更独立、强大些。
也更现实。
“你怎么会……愿意和我说这些?”萧落说,“就不怕我是坏人?”
话说许霞虽抗拒社交,却从不抗拒和自己的相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她长得人畜无害?
应该不是。
可能是她唱歌好听?
也不对啊。
那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她穷吧!?
黑暗中,她似乎听到许霞轻笑了一声:“我觉得你不是。”
“判断的依据是?”萧落问她。
“不知道。”许霞说,“直觉,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表里如一。”
“什么嘛。”萧落撇撇嘴,还以为她会有什么了不得的推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许霞似乎还不想睡,躲在被窝里玩手机。
萧落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其实很困了,但就是睡不着,想了想又道:“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静恩会有那样的父母。”
她的父母虽然没有给过她很多疼爱,但最起码履行着义务,不会“卖女儿”,早早便逼着她嫁人生子,伺候公婆。
“我挺难过的,想帮她,但我连自己都没能养活。”萧落说,“说这种话跟小丑一样。”
“别这么说自己。”许霞关掉手机,放在枕边,“睡吧,别想了,明天还要早起。”
“嗯……”萧落上下眼皮打架,不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半夜,她好像在梦里听见了猫咪的尖叫声,和一些奇怪的,锤子击打螺丝钉的声响,正叮叮当当敲个不停,很瘆人。
第二天清晨,萧落被闹钟的声音惊醒,几乎是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的,眼低还泛着乌青。
“啧。”萧落用力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我靠……”
“没睡好?”许霞刷完牙,从阳台走过来。
“嗯。”萧落捏了捏眉心,眼睛干涩得疼痛,头很晕很重,“昨晚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害我断断续续做了好几个噩梦。”
“这觉睡得怪累人的。”萧落说。
萧落的睡眠很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一点很小的声音便能吵醒她,很多时候一晚上的觉得分好几次睡。
“什么声音?”许霞一脸疑惑。
“你没听到么?”萧落看着她,“就……猫叫和击打铁块儿的动静。”
“没有。”许霞摇了摇头,“可能我睡得死。”
“好吧。”萧落下了床,准备洗漱,心说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两人回到教室,准备上第一节早八。
地狱姚踩着高跟鞋,大步走上讲台,神情严肃地盯着全班每个人的脸,扫视了一圈。
梁静恩的座位空着,她没来。
班里的同学察觉到地狱姚脸色不对,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谁知地狱姚没有多说什么,照常上完了一节政治课,把该赶的进度赶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下课铃打响后,她才走下来,身体倚靠在讲台上:“等会儿,先别急着下课,有笔账我得先跟大家算一算。”
班里其中一些同学对猫不感兴趣,提前走了,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正疑惑地看着她。
“同学们。”地狱姚缓缓开口,“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大多数人应该比我清楚吧?”
“虽然我不是每晚都值班看晚自习,但你们每晚放学后的监控,我第二天早上都会粗略看一遍,包括你们的校园贴吧,我也在。”
此话一出,几个男女同学心虚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又低下头。
“整件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看了完整的监控。”地狱姚说着,眯起眼睛,视线定在吴宇身上,“我不知道你们间都有什么过节,但粗暴对待动物,被制止后却对女生出言不逊……”
“这是一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吴宇拳头紧握,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地狱姚挪开视线,转而又居高临下地望着全班:“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录视频发到校园贴吧的,在评论区里围剿受害者的,挑起男女对立的……”
“有几条评论我不用查都知道是谁,污言秽语乌烟瘴气,看了都替你们父母感到汗颜!”
地狱姚拔高了音量,“啪”一巴掌拍在讲台上,大声呵斥道:“你们因为贪玩贪睡成绩不好,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们?但这关乎于人品道德问题!”
班里鸦雀无声,有些人涨红了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业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地狱姚深吸了一口气,“但我不希望我的学生走出校门,成为危害社会的毒虫,欺凌弱者的帮凶。”
她说这话时看着吴宇。
“录了视频的,在贴吧里发表了不当言论的,全都给我删掉,然后把手机关机交过来,学期末再来找我要。”
“还有,明天之前,交一份八百字的检讨到我办公室,写清楚事情经过和你的反思。”地狱姚说,“都自觉点,别让我一个个去查,否则就不止是一份检讨了。”
“萧落,许霞,吴宇。”地狱姚看了几个人一眼,“三个人来一趟我办公室,其余人下课。”
萧落和许霞互相看了一眼,便跟着地狱姚出了教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