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和很多雄虫产生过羁绊吧。”
“这么多雄虫里面,我应该是很不起眼的那个?”
“明明他也会跟我说说心里话,有什么秘密也不避讳让我知道。”
“他跟别的雄虫不会这样吧?这么看,也许我是特别的。”
“不敢问......不过我也没有很想知道啦。”
......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
熟悉的声音让许南星脊背一僵,他站起身,面对再次出现的波尔,话语难得带上了锋芒:“我说过我已经有雌君了,我们感情很好,在明确拒绝这么多次后还一再纠缠——”
他直视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种行为真的很讨厌。”
波尔脸上的笑容凝滞,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里带着故作深情的委屈:“请您谅解,我只是太过倾慕您,才每天......”
“我不需要这样的倾慕,”许南星打断他,后退着抵住酒吧后门,“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转身推门,将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隔绝在逐渐合拢的门缝外。
穿过空无一虫的员工通道,他深吸一口气,得赶紧回家,回到有莱恩在的那个安心之处。
夜色中的小巷,波尔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许南星推开家门,客厅的灯光还亮着。电视里播放着晚间电影,莱恩在沙发上浅眠,听到开门声便醒了过来。
“回来了?”莱恩揉了揉眼睛,“我做了夜宵,给你热一下。”
“好。”许南星挂好外套,空气中飘来熟悉的小龙虾香气。
自从有了那笔钱,这道菜就成了他夜宵的常客。
莱恩总是先挑干净虾线,去掉虾头,用姜蒜红焖后,再仔细地将虾尾一个个挑拣出来。
许南星不爱吃姜蒜,但不加这些调味容易腥,莱恩就只能先加再慢慢挑出来,这道菜的工序繁琐,莱恩却不厌其烦地给他做。
在莱恩热菜的间隙,许南星走到墙角的鱼缸前。
那是莱恩新添置的,里面游弋的不是什么名贵漂亮的观赏鱼,而是一群草鱼,现在还只是宝宝鱼,小小的身影在水中游动。
许南星拈起几粒蚕豆投进缸里,鱼儿立刻聚拢过来争食。
莱恩好像一直把他说的每句话放在心上,记得他随口提过的脆肉鲩,还买回鱼缸和饲料培育,也惦记着他砍过价的小龙虾。
莱恩从厨房端出热气腾腾的小龙虾,虾尾整齐地堆在盘中,每一只都饱满红亮。
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那盘鲜美的小龙虾。莱恩熟练地剥开虾壳,将完整的虾肉放进许南星面前的碟子里。
“你也吃点吧,”许南星有些过意不去,“我来给你剥几个。”
莱恩拒绝道:“不用,我六点以后不吃东西,要维持体型。”
“那你晚上还给我做这么多,”许南星捏捏自己的脸颊,“我会胖的。”
“你还很瘦,可以再长些肉。”
“不要,从明天开始我也要保持身材,以后晚上不吃夜宵了。”
“也行。”莱恩无奈地笑。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电影,大致讲述了一个善妒的雌君,遇上一个风流成性的雄主。雄主不断迎娶雌侍,雌君与这些新来的雌侍们每天明争暗斗。
雌君渐渐被雄主厌弃,经历种种磨难后才幡然醒悟,接受了雄主的所有雌侍,最终一家虫过上了其乐融融的生活。
许南星看着这剧情,只觉得槽点太多无从下口。
他转头看向莱恩,发现对方正专注地剥着虾,仿佛对这种扭曲的价值观司空见惯。
“这剧情......”许南星想跟莱恩谈论一下。
“很常见。”莱恩平静地接话,又将一只剥好的虾放进他碟中。
许南星终于忍不住指着电视吐槽:“要我说,这电影里所有问题根源都在那个雄虫身上。
“那个雌君就算再怎么善妒,只要雄虫不一个接一个地往家里娶雌侍,根本就不会有这些矛盾。
“再说,会介意才是真在乎的表现啊。”他转头看向莱恩,“爱本来就有排他性,最后那个雌君选择接受,恰恰说明他已经不爱了,因为对这个雄虫无所谓了,所以才能包容。”
“而且这个大团圆剧情,雄虫失去了一个真心爱他的虫,雌君也对雄主失望了,这算什么好结局。”
莱恩静静听着,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轻声道:“你说得对,可惜和虫族价值观不太符合。”
莱恩将剥好的虾肉都放在许南星碟中,“虫族的雄雌比例是一比十。如果每个雄虫都只娶一个雌君,或者雌君都要求独占雄主,那大量雌虫会无处可去。”
他擦干净手指,继续解释道:“不是所有雌虫都负担得起信息素药剂,对绝大多数雌虫来说,唯一的生路就是成为某个雄虫的雌君或雌侍。这个电影传递的就是虫族主流价值观,雄虫尽可能多接纳雌虫,雌虫也选择婚姻,这样才能避免资源浪费。”
许南星的注意力捕捉到其中一个关键词,他放下手中的虾,“那你以前......是靠信息素来缓解僵化症的吗?”
“是啊。”
许南星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某个隐秘的担忧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