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翅翼......真的完全好了?”常乐的目光落在希尔文背后,那里曾经是一个不断淌血的巨大空洞,翅翼被残忍剥离后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疤。
如今已经被完好无损的翅囊覆盖,那对曾让他惊艳的美丽翅翼,此刻安然地收拢于其中。
希尔文微微偏头,眼眸中惯有的冷漠在看向常乐时悄然消融。
“是莱恩上将,”他解释道,“他找到了绯红裂晶,让我涂抹在旧伤处。没过多久,就重新生长出来了。”
“莱恩上将还活着?”这消息太过意外,那位传说中谋反战死的上将,竟然早就回到了帝星。
希尔文点了点头,“具体发生了什么,上将不愿多提。但他不仅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位雄虫。”
常乐想起希尔文离开的那天,隐身的飞行器大概就是莱恩上将开的。
他看向窗外那艘领航的星舰,压低了声音:“帝星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强制隔离所有雄虫?”
希尔文沉默片刻,舰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却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虫皇死了。”
常乐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什么?”
“是我杀的。”
希尔文血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常乐一时失语,只能愕然地望着希尔文,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冰冷的决绝。
“那件事......真的......真的是虫皇做的?”
“是。”希尔文斩钉截铁地回答。
这个字里蕴含了数不清的血泪,漫长的痛苦与隐忍,最终化为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肯定。
巨大的信息量猛烈冲击着常乐的认知,他花了点时间才消化掉这个事实。随即一个更迫切的担忧涌上心头,“那阿尔法殿下!他知道是你......他会不会......”
“我不确定。”希尔文的眉头蹙起,似乎对此也感到困惑,他坦言道:“但他的反应很奇怪,他似乎有点......”
他搜寻着恰当的词语,“乐见其成。”
常乐再次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阿尔法希望自己的雄父死?
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还是另有隐情?
希尔文看着常乐脸上变幻的神色,继续说:“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能提出跟随的条件,站在这里和你说话,阿尔法殿下的态度就是赞同的。”
否则,面对弑君之罪,即便他和S级雄虫有关系,也不可能被如此温和地对待。
常乐陷入了沉默,原本只是实验室和直播间的简单生活被彻底撕碎,现在却陷入了充斥着血腥与阴谋的皇室权斗泥潭,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希尔文敏锐地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伸出手臂,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他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牵连到你。”
常乐靠在希尔文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心情却更加复杂。
他很难向希尔文解释,他并非害怕自身的安危,而是发自内心地厌恶被卷入任何纷争。
但如今希尔文深陷皇室倾轧的漩涡中心,这份紧密的羁绊让他无法再置身事外——他真正担心的,从不是自己会怎样,而是希尔文的处境。
星舰并未飞行太久便平稳降落,舱门滑开,常乐和希尔文在亲卫的护送下,穿过几条肃静而空旷的走廊,最终被带入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不算宽敞但也不算狭小,没有窗户,四面是光滑的金属墙壁,顶部的柔和光源提供照明,稍稍驱散了密闭空间带来的压抑感。
里面的条件比预想中好得多,勉强称得上舒适:整洁的床铺、独立的卫生间、一套桌椅和沙发,甚至还有一个配备了基础器具的料理台。
日常所需一应俱全,只是那并排摆放的四张单虫床,明确预示着这里并非只为他们准备。
一名守卫在门口例行公事地交代:“两位暂时在此休息,24小时内会有虫来问话,稍后还会有其他客虫入住。”他的态度公事公办,不算热情但也没有冒犯之意。说完便从外面合上门,清晰的落锁声传来。
常乐环顾着这个封闭却设施齐全的空间,“把所有雄虫都这样隔离起来是为了什么?就算虫皇......出了事,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吧?”
希尔文走到房间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监控设备后,才压低声音回答:“阿尔法殿下似乎想借此机会,对现有的雄虫特权体系进行一次彻底清算。但具体如何执行,现在还不得而知。”
这也是他必须寸步不离守在常乐身边的原因,他害怕阿尔法的改革手段过于激进,让常乐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常乐闻言反而松了口气,他语气轻松不少:“如果是这样,那我肯定没事。我没仗着特权做过什么亏心事——”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也就是上次送你去医院的时候,用雄虫身份插了个队,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边说边脱下身上的大衣,随手搭在沙发椅背上。
但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记起了某件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