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边的记录板，一边核对着上面的数据一边继续说，“热爱只能给你一个漂亮的开始，但支撑不了漫长又枯燥的重复、失败和等待。它扛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你得把它变成‘必须去做’、‘应该去做’的事，这才是能长久的东西。”

“对你所选道路的责任，对每一个实验数据的责任，对那些眼巴巴等着这管药剂救命的虫的责任，甚至是对你投入的时间和心血的责任。是这些东西，在热爱化成灰之后，还能推着你每天推开这扇门，坐回这里，把那些可能毫无意义的步骤，重复再重复。”

常乐若有所思地点头，他过去选择大学专业时，确实未曾想到这样的深度。

林科尔看上去心情很好，话也格外多些。

“今天运气不错，第七批次培养的神经修复细胞活性显著提升，稳定突破了百分之八十五，离体外模拟测试又近了一步。”

“好了，”林科尔收敛神色，将一叠数据表推过来，“别杵在那儿参悟虫生了。既然来了，就不能闲着，帮我核对这组样本数据。”

常乐：“......”

果然，教授到底还是那个教授。

常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高强度做实验一整天，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力。

教授几十年如一日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他实在想不明白。

光脑响起时，他正瘫在沙发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喂？”常乐有气无力地接通通讯。

屏幕那头传来卢卡斯高涨的声音：“常乐！我哥让你加他星网账号，我发你了，你赶紧加一下！”

“是不是希尔文出什么事了？”常乐瞬间坐直身子，睡意全无，“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回我消息......”

“哎呀不是！你加了就知道，我先挂了啊，苏风回催我组队呢！”

通讯戛然而止，常乐手忙脚乱地找到阿尔法的星网账号，验证请求刚发出去就秒通过。

[常乐：希尔文还好吗？他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阿尔法：你脑子里除了希尔文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常乐：所以是怎么了？]

[阿尔法：你星博粉丝破千万了。]

常乐盯着这行字愣了三秒，点开那个他随手注册的星博账号——ID还是系统随机的“用户1764343”，头像是空的，简介也是空的。

然而粉丝数明晃晃显示着：10387621。

他最新一条动态是半个月前发的美食照片，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用户2837364：雄虫阁下亲自下厨吗？这摆盘比我雌君做的还精致！]

[今天也要努力：肯定是家里雌侍做的吧？雄虫怎么可能碰厨具。]

[常乐阁下我本命：只有我发现背景的琉璃碗特别好看吗？！]

[呆呆虫：阁下我做得比这好多了！！考虑考虑我！！！]

......

常乐刷新了一下主页页面，眼睁睁看着粉丝数又暴涨了几千。

他眼睛一亮——这么多粉丝，接广告岂不是赚翻了！

他美滋滋地点开私信列表，果然除了粉丝的表白，就是各种商业合作邀请。最新一条是某星际美食品牌的代言询价，报价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常乐兴奋地回复阿尔法：[我现在能接广告吗？]

[阿尔法：现在不行，以后随你。]

[常乐：为什么？这么多粉丝不用来变现多浪费。]

[阿尔法：你很缺钱吗？怎么满脑子都想着赚钱。]

......刚才谁说我脑子里只有希尔文的？

[常乐：你是皇子当然不缺，我现在可是身负巨债。]

[阿尔法：现在先别接，会掉粉，你想办法多攒点粉丝，越多越好，让你的账号有足够的影响力。]

常乐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个只会下达指令的老板，对方根本不管过程有多难，只要结果。他无奈地问道：[那我怎么吸粉？]

[阿尔法：你自己想。]

[阿尔法：这事对希尔文有益，你粉丝越多，澄清声明传播的速度就越快。]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常乐还能说什么，对方已经精准拿捏了他的软肋。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到底该做点什么，才能吸引更多粉丝，还能把他们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