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都市地图中硝烟弥漫,安全区的能量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苏风回操控着突击兵角色快速穿梭在断壁残垣间,激光枪精准点射击毙远处一个敌人,他的枪口警惕地扫过四周。
“常乐,走了,毒圈要刷了。”他对着麦克风说道,可耳麦里只有电流的杂音。
常乐的角色纹丝不动地蹲在掩体后。
光脑悬浮屏上,希尔文发来一张营养剂照片,底下跟着条新消息:[这几天都是喝这个,好想吃东西,想吃你做的饭。]
常乐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等你回来,我天天给你做。]
“常乐!”苏风回的喊声伴随着游戏里的爆炸声传来,“你卡了?”
常乐慌忙切回游戏,操纵角色跌跌撞撞地跟上。安全区的能量屏障持续收缩,子弹擦着他们的装甲掠过。
“啊抱歉!”常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虚,“刚切出去回希尔文消息了,现在回来了!”
苏风回咬着牙:“跟上,我们从东侧绕过去。”
两个队伍在废墟广场骤然交火,激光束烧灼着断壁,迸发出炫目的火花,卢卡斯的重机枪轰鸣着压制住对方火力。
“卢卡斯!右边包抄!”苏风回吼道,自己则精准点射掉一个试图绕后的敌人。
交火最激烈的时刻,光脑又亮了。希尔文的新消息弹出来:[也不用天天都做,我们可以去外面约会,试试不同的餐厅。]
“常乐!”苏风回的咆哮几乎震碎麦克风,“不是哥们,你别不动啊!”
然而一旦切换页面,耳麦里的声音就彻底被隔绝了。
常乐的角色停在火力网中央,他的手指开始打字:[我去过的一些餐厅还不错,等一下发给你,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常乐!三点钟方向!你打啊!”苏风回眼看着队友一个个倒下,声音几乎破音,“快回来啊!”
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希尔文发来个冷笑表情:[哟,去过这么多餐厅,和哪个雌虫约会?]
[哪有,都是和周烬去的。]常乐急着辩解,完全没注意到游戏里自己的角色已经被包围。
最终结算界面弹出时,苏风回看着惨淡的己方战绩,全息屏幽幽映出他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直接解散队伍退出组队。
绝望,真的绝望。
上辈子打野队友被野怪咬死的时候,自己都没这么绝望。
当常乐终于想到自己还在打游戏时,屏幕已经变成一片灰白。结算界面弹出鲜红的“全军覆没”,耳麦里死一般寂静。
[系统提示:您的队伍已解散。]
光脑紧接着出现苏风回的消息:[你还是专心谈恋爱吧(死亡微笑表情)]
[我去和卢卡斯玩了。]
苏风回冷着脸把卢卡斯拉进房间,语气缓和了些:“不带他了,我还是喜欢和你玩。”虽然操作菜得令人发指,但至少听指挥,不会在交火正激烈的时候突然切出去谈恋爱。
他看着卢卡斯兴高采烈试枪的模样,把后半句吐槽咽了回去。
常乐把精心挑选的餐厅一股脑地发给希尔文,希尔文似乎去忙了,一直没有回音。
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苏风回和卢卡斯的游戏账号显示“游戏中”,周烬忙着照顾孕期的伴侣,状态一直是勿扰模式。
常乐的社交圈各自忙碌,反倒衬得他无所事事。踌躇片刻,他决定去实验室。至少在那里,总有一个不会拒绝他的虫。
推开实验室的门,林科尔教授果然还在实验台前俯身忙碌。
“教授,我每次来您都在,”常乐走近了几步,“您是不是从来不休假?”
林科尔头也没抬,手中的移液器稳稳地吸取着试剂,“休啊,一年休五天。”
“这么短的假期?”常乐有些错愕,“工资给得特别高?”
“工资也就那样,”林科尔终于放下器具,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研发奖金倒是不错。不过到了我这个岁数,追求的早就不是金钱了。”
他的目光落回培养皿中那些细微跳动的生命迹象,声音沉了几分:“一种药剂,不管它多早上市,总有一批患者是等不到的。如果能早研发出一天......或许就能多拉住几条性命。这么一想,这点辛苦也算不得什么。”
“真了不起,”常乐轻声说,“我就没有这种格局。”
教授短促地笑了一声:“这只是我给自己定的标准,没资格要求别的虫。你还年轻,容易被花花世界吸引,这很正常。”
常乐静了半晌才又开口:“教授,仅凭热爱......就足够支撑您这么多年吗?”
“热爱?”林科尔从显微镜上抬起头,视线因长时间聚焦显得有些发散,但眼底的光芒却依旧锐利。他语调平稳,带着岁月淬炼过的通透:
“光靠热爱,是走不长的。”
“那靠什么?”
“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