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调味品货架时，他顺手拿了瓶黑胡椒酱，常乐上次煎牛排时还嘀咕家里缺这个来着。

收银台前的虫工通道排着长队，自动结账系统今天偏偏出了故障。放在以前他早就不耐烦了，今天却难得好脾气，还帮前面手忙脚乱的老雌虫整理了购物袋。

与此同时，房间的大床上，常乐猛地睁开眼。

手掌摸到冰凉的枕头时，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宿醉般的头痛立刻袭来。

昨晚的记忆不很清晰，但自己做了什么大致还是有印象的，破碎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回——失控的信息素，交缠的薄荷与冷杉气息，还有被他按在身下时希尔文绷紧的腰线......

“操。”常乐一把抓起床头的光脑，家里的智能系统显示希尔文一小时前外出。

完了。

这下全完了。

不仅雄虫身份彻底暴露，还趁虫之危标记了对方，更过分的是，睡完还把伤患晾在一边。

希尔文肯定是跑了，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徘徊，犹豫是先道歉还是先解释。

自己的这种行为，在地球上至少判三年，可他身在虫族社会，除了道德上会被谴责，居然连罚款都不用交，也是相当讽刺了。

他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凉水泼在脸上时，他盯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愣住了。

希尔文拎着购鼓鼓囊囊的购物袋，慢悠悠地从公交站往家走，他很少开常乐的星舰，以前出门买菜都是习惯把轮椅速度调到最高档。

但今天，他不介意自己多走一会。右腿迈出的每一步都稳健有力，完全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

冬日的风裹着寒意掠过脸颊，他都觉得格外舒畅。购物袋里的草莓也散发出甜香，等待会儿洗干净了，或许他可以一个个喂给常乐吃。

转过街角的梧桐树时，一片落叶擦着他的耳际飘过。

希尔文猛地侧身，购物袋脱手，“啪”地砸在地上，草莓滚了一地，鲜红的汁液碾在柏油路上。

一道黑影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带起的劲风掀起他的衣角。

“谁？”

希尔文迅速摆出防御姿态，右腿后撤半步。

阴影里走出一个戴着纯黑面具的高大雌虫，衣服上没有任何标识。

没有回答，对方突然一个箭步冲来，拳风凌厉得能割开空气。

希尔文抬臂格挡，小臂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顺势抓住对方手腕想使个过肩摔，却被一记肘击拦住肩膀。

狭窄的巷子里，两道身影快速交错，希尔文抓住空隙，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却被早有预料地躲开。

面具雌虫突然变招，一记扫腿直攻他下盘。希尔文跃起躲避，落地时右腿倏尔一软——太久没实战的肌肉记忆出现了误差。

就这电光火石间的破绽，对方手刀已精准劈在他颈侧。

希尔文眼前一黑，踉跄着跪倒在地，喉间隐约尝到了铁锈味。

面具雌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揭开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对方轻笑一声：“这么久没见，退步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