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电击。”希尔文继续说道,“他们很擅长控制电流强度,刚好让虫痛不欲生,又不会真的致命。最长的一次他们连续电了我三个小时,我的生殖腔也是......”
讲到这他有些哽住了,常乐注意到他拿着粥碗的手在发抖。
“都过去了。”常乐不善言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没事的,都过去了。”
希尔文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常乐的呼吸变得沉重。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常乐的脸色比他还要难看,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琥珀色眼睛此刻也暗沉下来。
“抱歉,我不该说这些。”希尔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都过去了。”
常乐深吸一口气,“先吃吧,要凉了。”
希尔文顺从地拿起勺子,却在舀起第一口粥时开口:“但我从来没有认罪,一次都没有。”
“翅翼被活生生割掉......我也没背叛过莱恩上将。”
常乐的动作完全静止了,他的目光落在希尔文缠满绷带的后背上,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对完整的虫翼。
他曾经见过的,透明的、流光溢彩的、令所有虫都艳羡想要收藏的漂亮翅翼。
“所以我不明白,”希尔文疑惑道,“为什么这些毫不相干的虫,能这么笃定地给他定罪?”
病房里陷入沉默。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光影在地板上轻轻晃动。
常乐突然站起身,走到窗前将百叶窗完全拉开,明亮的阳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
“有时候我在想,”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帝国到底值不值得你们这样的军雌付出。”
希尔文怔住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居然就这样从他口中说出来。
“不过”,常乐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虫存在,才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
他走回床边,将外套搭在希尔文的肩上:“你做得够好了,莱恩上将一定很为你骄傲。”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某种无声的默契正在悄然滋长。
......
金碧辉煌的议事厅内,虫皇端坐在黄金王座之上,衰老的手抚摸着权杖顶端的宝石。
大皇子阿尔法静立左侧,军礼服上的勋章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二皇子卢卡斯站在右侧,脸色阴沉。
“莱恩叛党于三日后执行死刑,你们有什么异议?”虫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
卢卡斯十分愤懑:“父皇!莱恩绝不可能叛国!那些所谓的证据压根经不起推敲!”
“军事法庭已经定案。”虫皇的眉头紧锁。
“那是刑讯逼供的结果!”卢卡斯辩解道,“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莱恩对帝国忠心耿耿!更何况莱恩就算配合异种攻下虫族又如何,以他当时的声望,元帅这个职位一定是他的,他在异族也无法再获得更高的地位了,他实在不必勾结外敌多此一举。”
“放肆!”虫皇拍案而起,王冠剧烈晃动,“你还要为叛徒狡辩到什么时候?”
阿尔法适时上前一步,银灰色的眸子平静如水:“父皇息怒,我建议改判终身监禁,既彰显皇室仁慈,又能......”
“仁慈?”卢卡斯冷笑打断,“大哥现在装起好虫了?谁知道你有没有暗中......”
“卢卡斯!”阿尔法声音陡然提高,胸前的勋章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注意你的言辞。”
“卢卡斯,你太感情用事了。”镶嵌蓝色宝石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虫皇深陷的眼窝中是深深的疲惫:“那就改判终身监禁,都退下吧。”
走出议事厅,卢卡斯一把拽住阿尔法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是你策划的,莱恩挡了你的路是不是?”
阿尔法不为所动:“动动你的脑子,除掉莱恩对我有什么好处?”
“除了你还有谁!”卢卡斯眼中燃着怒火,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就因为他和我关系好,会威胁到你的继承虫位置......”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阿尔法突然发力反制,掐住卢卡斯的脖子,戴着白手套的手微微收紧,“以你的能力,我根本没有这个担忧。”
卢卡斯奋力挣开束缚,整了整凌乱的衣领:“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听着。”阿尔法凑近弟弟耳边,呼吸拂过对方紧绷的脸,“再这样口无遮拦,下次被指控谋反的就是你。”
说完,他后退半步,恢复一贯的冷漠姿态:“回去好好反省,别让私虫感情毁了你的理智。”
他转身离去,从容地整理袖口,军靴踏在红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卢卡斯站在原地,盯着兄长远去的背影。廊外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雨声淹没了所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