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拾回上辈子的老本行,发明出一种能让希尔文瞬间痊愈的特效药剂。
主治医师推门而出,摘下的医用口罩在侧脸留下两道明显的勒痕。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他示意常乐跟他走到办公室。
全息投影亮起,希尔文的身体扫描图在空气中清晰展开,每一处伤口都被红色的标记线标注出来。
“我们处理了所有开放性伤口,消过毒后包扎好了。”医生的指尖划过投影,停在那双紧闭的眼睛上,“但是眼部感染很严重,原因未知,角膜几乎完全浑浊。即便用最好的药物治疗,永久性失明的风险也很高。”
投影转到下腹位置时,医生的语气变得有些谨慎:“生殖腔......”说到这个对雌虫来说异常敏感的身体器官,他停顿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以目前的医疗技术,生育功能恐怕......”
常乐瞬间领悟了医生的意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示意医生继续讲下去。
“右腿腓骨粉碎性骨折,已经做了内固定手术。”医生继续道,“左腿骨头没有受伤,但肌肉组织损伤严重,至少需要三个月复健才能恢复基本功能。”
“另外还有身上的创口,很有可能形成永久性疤痕。”
他关闭投影,转向常乐,目光中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与审视:“现在需要您做个决定,是否要进行后续治疗?”
办公室的灯光在常乐眼前晕开,他的嘴巴比脑子快:“当然治啊,不然呢?”
医生叹了口气,从数据板上调出一份费用清单:“如果选择继续治疗,光是眼部恢复的特效药每周就需要七万星币。再加上骨骼修复、肌肉复健。”他停顿了一下,“而且考虑到这位......您买的这个雌奴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从经济角度来说,可能不太......”
“值得。”常乐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异样坚定,“我说值得。”
医生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个雄虫可以随意处置雌奴的社会里,这样的回答实在罕见。
他本该为这个雌虫感到高兴,犹豫片刻,还是尽职地补充道:“即使治疗,视力可能也无法完全恢复。还有生殖系统的损伤太过严重,无法再生育,这些您都要考虑好,如果中途停止治疗,对这位雌虫的伤害会更大。”
“考虑好了。”常乐不需要犹豫,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和复健师。对了,他可能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请安排最好的心理医生,钱不是问题。”
见医生仍有疑虑,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星舰和住宅的钥匙,上面还挂着一个毛绒小狗的钥匙扣,“我还有一处房产和一艘星舰,这些都可以变卖。”
他说,“如果这些不够的话,我听说A级雄虫的信息素很值钱,我可以去黑市上卖信息素,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来医院卖血。”
医生的目光在钥匙和常乐之间来回移动,这才知道这位雄虫阁下对治好雌虫的执着,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转身对护士吩咐道:“准备开始第二阶段治疗,优先处理眼部和伤口的感染。”
当医生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常乐才走到希尔文的病房,脱力地靠上病房外的冰冷墙壁。
透过观察窗的玻璃,他看见希尔文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苍白的脸上扣着呼吸面罩,纤细的腕骨和小腿被拘束带固定在床边,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为了防止他翻身或者抓挠伤口,拘束带捆绑得很紧。
希尔文身上还连着各式各样的管线,因为失血过多,输血袋里的鲜红液体正通过透明导管缓缓流入他的血管。
常乐的视线无法从希尔文身上移开,医生说的话在他心里反复回放。
失明的风险,生殖腔无法生育,右腿粉碎性骨折......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他害怕,希尔文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看不见光,永远失去神采。
他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希尔文还活着就好。
再重的伤他都会想办法治疗,如果希尔文的眼睛无法痊愈,他就做他的眼睛,陪他走过每一个日夜。
他也会一直守在希尔文身边,绝不会再让他受到伤害。
常乐内心翻涌的自责无从发泄。
他开始恨自己过去的幼稚和愚蠢,为什么他会觉得保持距离就是对希尔文的尊重。
如果他再坚持一点,如果他死皮赖脸地缠在希尔文身边,他就能以雄主的身份强硬拒绝希尔文被法庭的人带走,希尔文就不会遭受这些折磨。
他就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希尔文身边,而不是自以为体贴地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