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操作台红光急促地闪烁着。
“快开!”其中一个雌虫低吼。
同伴还在犹豫:“我们这么一走了之不好吧。”
“蠢虫!”,雌虫抬手砸向加速键,“九千八百万的问题货,等那位阁下发现了迁怒到我们怎么办,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同伴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立马加快了星舰的行驶速度,舷窗外的景色疯狂倒退。
逃离了别墅区的范围后,两只雌虫惨白着脸对视,眼里满满的都是庆幸。
......
常乐推开家门的刹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客厅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钢制囚笼,希尔文无声地蜷缩在囚笼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常乐的呼吸瞬间停滞。
希尔文双眼紧闭,胸膛丝毫没有起伏,苍白的脸没有丝毫生气。黑色的雌奴控制环紧扣在他脖颈,金属边缘勒进皮肤,环形的刑具压制着这具身躯残存的战斗力和自愈力。
常乐踉跄地打开笼子,将希尔文挪到膝上。伸出指尖去探希尔文的鼻息。
“还活着......”还好还好,虽然呼吸很微弱,但没有失去生命,常乐的冷汗顺着额角划进衣领。
离近了看,雌虫身上狰狞的伤口无处遁形。从锁骨下方到腰腹的伤口翻卷着皮肉,部分伤口凝结着大片的紫黑色血痂,旧伤增生出扭曲的瘢痕,这些一看就是用鞭子抽出来的。
另有数道深可见骨的刻痕,明显是用刀狠狠刻出来的痕迹,边缘还残留着随便撒上去的消毒液。
最刺眼的是背部,两根翅翼被齐根挖去,创口完全/裸露着,仅用消毒水草草冲洗了一遍,没有经过任何的包扎处理。
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断裂的神经束纠缠粘连,新鲜的血液正从血管断口缓慢渗出,在冰冷的钢板上积成一摊黏腻的红。左侧肩胛骨处,半截森白的骨头还突兀地支棱在血肉里,边缘挂着新鲜的血珠。
“希尔文......”
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救出你了,你再看我一眼啊。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的虫。
常乐的喉咙里像落了一把灰,干涩得发疼。
希尔文安静地蜷缩在他臂弯里,曾经健康的身躯如今瘦得吓人。常乐都能清晰地数出他胸前锁骨凸起的每一道轮廓,能看见他眼睑下青紫色的细小血管。
三个月前,他和周烬借着探望维克的名头去军部,训练场上的希尔文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美感,透明的翅翼在阳光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现在却像个破布玩偶一样了无生气。
他快速检查着希尔文的伤势,确认家里的急救药物和医疗用品无法处理这样的伤口,立马决定将他送往医院。
“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常乐抱起希尔文冲向星舰。
星舰引擎发出尖锐的轰鸣,自动驾驶系统将速度提高到极限。常乐紧抱着希尔文,透过舷窗看见城市灯光在飞速的疾驰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自动门刚感应到他们的接近,常乐就冲了进去,来不及挂号,他直接朝急诊奔去。
医生和护士在阻拦他的脚步,“您好,请先来这边登记一下。”
“我是雄虫,我记得雄虫有优先治疗权是吗?这个雌虫情况很危险,那些流程就先省略吧。”
医护人员听完连忙推着急救床冲过来,常乐小心地将希尔文放下。
他们快步推着急救床前往急救室,常乐语速飞快地交代伤情,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病患刚从雌教所被救出来,两侧翅翼被锐器连根切除,创面平整,疑似刀或者医疗器械所致。左腹贯穿伤距离脾脏大概7厘米,胸前的鞭伤化脓感染,体温刚在星舰上量的是39.5度,疑似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热,雌奴抑制环显示持续作用28天,十分钟前才取下。”
医护人员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很少有雄虫能如此专业地描述伤情。
当急救室的灯光亮起,常乐才注意到自己的白色衬衣前襟沾上了希尔文的血,血迹已经开始发黑。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缝间希尔文残留的血液早已变干。
急救室的指示灯终于由红转绿时,常乐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了多久。
他坐立不安,只能时不时看看光脑上的时间,心中的焦急让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