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也不需要冒险杀阁主,便可平稳离开。
当初季玄救她一命,她还他一命,从此便可两不相欠。
褚青晏暗自叹了口气:“只要他未付诸行动,我可以放他一回。”
“当真?”洛玖卿又惊又喜,“那王爷可不可以收了他的兵权?”
他手中无兵,尚京如今又在她的掌控,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兴不起风浪。
“兵权一事,我做不得主。”
“那若是有这些呢?”洛玖卿拿出一叠季玄豢养私兵的证据。
当初季玄执着要将大理寺四名轻犯移交稽查司,洛玖卿便觉得那几人有些奇怪。
回夙州时捎带手查了查,果然与她所料不差。
褚青晏收了桌上的证据,回应得有些疏淡:“好。”
洛玖卿露出满意的笑,分明灿若暖阳的芙蓉面,看在褚青晏眼里却有灼人刺目的光。
她的高兴全是为着另一个男人。
“先别忙着高兴。”褚青晏别开脸,“我亦有条件的。”
洛玖卿本要递给他的包子顿在半空中,她沉下气,坐回原位:“王爷请说。”
“你留在我身边,永远。”
洛玖卿心跳漏了一拍,对上他幽沉的目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无奈一笑:“王爷莫要玩笑,欢喜是何身份,如何留在王爷身边,况且王爷说这样的话,置王妃于何地?”
褚青晏只是定定望着她,像是要看穿她的所有,洛玖卿有一瞬恍惚,几乎要以为他已知晓了她的身份。
“我没有开玩笑。”褚青晏声音轻缓,却无比坚定,“无论你是何身份,只要是你就好。”
洛玖卿眸光微闪:“王爷,你是不是……”
“小徒儿……”栾素惫懒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她打着哈气进来,“你昨夜宿在青玉楼怎都不来找师父……”
屋内气氛有些凝滞,栾素与王爷对上眼,瞌睡瞬间荡然无存,连带着残留的醉意也消散了。
她笑得尴尬:“呵呵……王爷、王爷怎么也在啊。”
话一出口才惊觉失言,她掩唇懊恼,但很快又想通了,祈王爷何许人也,她识得他也没什么要紧。
洛玖卿扶额,这个栾素,尽给她添乱。
褚青晏看见栾素的那一刻,便全都懂了,什么二婶子,原来是她的师父。
媚骨门的师父……
一些往事在他脑海浮现,正当他快要想起来那个名字时,一声爽朗叫声从屋外传来。
“青晏!我知道你在里头,你给我、给我出来。”
门只是虚掩,被粗暴的拍打直接撞开。
褚青晏额角一跳,身法迅疾地挡在栾素身前,抓过刚冲进屋袁守信的肩膀将他调转身:“出去。”
袁守信叫唤起来:“青晏,你别以为你板着脸我就会怕你哦,你拦着我也没有用,你以为你藏得住么,我知道你昨夜是跟欢喜在一起!”
也不知他哪来的牛劲,竟叫他挣脱了去,越过褚青晏跑到栾素面前,抓着她手情真意切地表白:“欢喜,你跟青晏是不会有结果的,你看看我呀,我愿意娶你。”
栾素歪着头看向他身后的洛玖卿:这谁啊?
洛玖卿彻底捂住了脸,实在是没眼看了。
袁守信反应过来他抓错了人,飞快撒开手:“你不是欢喜啊!”
待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熟悉的眉眼,袁守信当场石化。
他面上神情古怪复杂,从最初的惊愕到突然暴怒,袁守信跳起来伸爪子挠向栾素。
栾素轻巧避过,挡下他接下来毫无章法的攻击,她正要给他点颜色瞧瞧,面前疯了一般的人却突然立在了原地。
褚青晏单手拎着袁守信的衣领,将他控制在原地:“袁守信,冷静点。”
“青晏!就是她!是她害死了我娘,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青晏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洛玖卿疑惑看向栾素,她指了指袁守信:“怎么回事?”
栾素跑到她身边坐下,举三指发誓:“天地良心,我可没害过他娘。”
见自己的仇人与欢喜交谈亲热,袁守信震惊之余,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捂着心口寻了张凳子坐下,终于冷静下来。
青晏早就提醒过他,欢喜是千杀阁人,是他一直不顾他的提醒。
他哭丧着脸:“青晏……”
“你别看我。”
不看就不看,袁守信指向栾素:“她是千杀阁贼人,青晏你不抓她吗?”
褚青晏顺着他的手指望向栾素。
栾素花容失色:“王爷,我的小徒儿如今可是在帮你做事,四舍五入等于我也在帮你做事,王爷可不能过河拆桥。”
褚青晏没有说话。
见他不表态,栾素努力证明自己的有用,她戳了戳洛玖卿:“小徒儿你说,上次你潜回千杀阁,是不是我帮你找的情报?”
洛玖卿点头:“是。”
褚青晏望着袁守信耸了耸肩,那散漫神情显然是在说,你也看见了,她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