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越退越远,已经到了她有把握逃离的距离
褚青晏不强逼她承认自己身份,唇角微扬笑意:“后会有期。”
那抹倩影彻底消失于夜色中,褚青晏沉着脸反身:“走吧。”
沈骁风一头雾水跟上,方才那女子他只略扫了一眼,不知王爷怎么跟九凤楼里的姑娘牵扯上了。
“王爷,咱们是要抓人审问么?”
“抓人,带回京审。”
沈骁风挠头:“那千杀阁呢?不抓了么?”
“来日方长。”
回程因王爷有公事,不与王妃同行,两边人马同时启程。
洛玖卿也松了口气,除了最初两日,王爷未再踏足过辛口村。
她不像小满的养父母,对此颇有些惴惴不安,害怕是他们招待不周,惹王爷不悦。
她毕竟不是小满,王爷少与小满养父母相处,才少些露馅的危险。
从王府带出的东西大半留在了镇上,王爷为小满养父母新置的房产里,回去路上轻车简行,走得也快些。
洛玖卿比押解犯人进京的褚青晏早一日回到王府。
褚青晏回京后,并未第一时间回王府,他快马加鞭到大理寺,入密狱,径直往关押窦丛璋的囚室走。
远远听见有个温吞的声音:“窦侠士,这次解药服用后感觉如何?发作时间几何?”
“感觉不错,发作时间已延至……”他浓眉一压,警惕望了眼囚室外,看清来人后,缓声说完未竟的话,“两月一次。”
褚青晏肃着脸进来:“仲鸣,你先出去。”
顾仲鸣压下心头诧异,拎着药箱回避。
“王爷……”
褚青晏阻止窦丛璋行礼的动作,凝眸盯着他的脸:“王妃是不是千杀阁的人?”
窦丛璋瞪大了眼:“……是。”
褚青晏长眉下压,面色不善,显是在怪他隐瞒。
窦丛璋躬身:“窦某并未想过隐瞒,只是……王爷从未问过。”
“倒是本王的疏忽。”褚青晏明白他的想法,到底是因存着护她的心思,他不打算深究。
窦丛璋也替自己辩白道:“我观王妃并无加害王爷的心思,与其拆穿她,换人潜伏,倒不如留着她,静观其变。”
“除了她,我身边还有哪些千杀阁的人。”
窦丛璋摊手:“真没有了,从前那些我都告诉王爷了,要再有,那便是窦某不知的了。”
他突然一拍脑门:“还有一个,王妃带入府的陪嫁丫鬟。”
王爷睨他一眼,大有这还用他说的意味。
窦丛璋尴尬咧了咧嘴:“照理说,王府内应当还有一位帮王妃通消息的人,但此人非是杀手,无足轻重。”
窦丛璋说完抬头望了眼前风尘仆仆却不掩矜贵的男人,他垂眸静默,囚室内一时鸦雀无声。
气氛有些凝滞。
窦丛璋一双浓墨深沉的眼来回逡巡:“王爷……”
他想替那丫头求情,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褚青晏倏然抬头,眸中闪过更为明亮的光:“王妃是不是……欢喜?”
“……是。”
褚青晏恍惚忆起,那有着跟王妃一模一样双眸的绝色女子,语调轻缓却又透着无奈。
她说,千杀阁之中,也有身不由己,想离开却无门的人。
他看了看窦丛璋,他知道千杀阁以什么样的手段控制杀手。
所以她体内,也有银钩草毒么。
他要怎么帮她脱离千杀阁?
知道王爷在烦恼什么,窦丛璋大喜,双掌一合:“这其实简单,千杀阁有规矩,若能将欠阁里的任务做完,是可以自行离开的。
“王爷您帮着王妃执行任务呗,她潜伏在您身边,任务很多与您有关的。”
褚青晏以掌支颐:“比如,让她杀我几次?”
“这、这有些杀鸡取卵了吧……”窦丛璋不解,“王爷,您何不跟王妃说实话?”
“时候未到,你也不许说。”
“是……”
褚青晏起身步到欢喜曾经短暂待过的囚室,躺在她躺过的干草堆上。
盯着屋顶的眼干涩泛酸,她那样娇弱的身体,那一日在这晦暗的囚室是怎么度过的?
是他亲手将她抓住关进来的,她当时心里该有多委屈。
褚青晏霍然起身,牢门在他身后吱呀摆动。
正准备吃饭的窦丛璋抬头茫然望向去而复返的王爷,将手中竹筷往前一递:“王爷,吃点儿?”
窦丛璋草草扒了几口饭,一抹嘴:“我只知她出自千杀阁媚骨门,专修狐媚之术……”
“至于媚骨门如何训练他们,我是真的不知道,千杀阁这一脉人丁凋敝,少见行迹。”
王府内,洛玖卿洗漱完,翘着脚趴在床榻上看两位管事呈上的奏报。
这半月多府上并无什么异常,她很快将手中的册子翻到了底。
夭英抱了两个汤婆子进来:“娘子,今夜看来王爷还是回不来,你先睡吧。”
“嗯。”
夭英将两个汤婆子塞进她被窝,又替她捻好被角,放下帷幔,熄了屋内的灯再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