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玖卿如坐针毡,有些别扭地推拒着他前倾的上身。
王爷今日这样替人解围的方式委实不像他。
在陆侯府宴席上,身为欢喜的她求他解围,他百般不愿地帮了她,却拒她千里之外。
今日这样亲昵地对一名陌生歌伎,洛玖卿心内不悦。
他又不知她是她。
他挨得极近,浓郁酒香绕鼻,洛玖卿微怔。
他饮酒了?此间酒香弥漫,她方才没注意他是否饮酒,但此刻靠近,她能清晰分辨出酒香来自于他。
再观他星眸,微染醉意。
洛玖卿不自觉蹙眉,他分明是不能饮酒的,为何在群狼环伺的险境之下,还如此大意。
若是他醉了,她可没把握在这九凤楼护住他。
她下意识往屋顶瞥了眼,平日里他身边那些暗卫也不知在何处。
他的指梢在她后背轻抚,惹得她一阵痒意。
洛玖卿试探着出声:“这位大人,此地人多……”
“你是谁?”他清凌凌的眸子盯在她脸上。
洛玖卿想他是真醉了,哪有人在欢场中问人是谁的。
可他固执地问,几乎要将周遭视线都引了过来。
洛玖卿在旁人打量的目光下,无法再避之不答,她没有提前想假名,此刻只能随口道:“我叫清……”
她话还未说完,近在咫尺的俊脸笑了一下,隔着面纱蹭了蹭她的鼻尖:“卿卿。”
洛玖卿被他亲昵的称呼叫红了脸。
半是羞半是怒。
好你个褚青晏,才见第一面的姑娘,你就叫她清清!
她越想越气,面上轻纱被气流荡出涟漪,在他心口砸了一拳。
褚青晏笑得更无遮拦,场中几位夙州官员相视而笑。
都说祈王爷不近女色,看来传言有虚。
同时心里也对九娘子有几分不满,有这样的尤物,平日怎不见她拿出来?
夙州官员相继起身离去,或称家中有悍妻不可再久留,或揽着美人去寻空房。
不能等他们都走尽,洛玖卿顾不上继续生气,她搂着褚青晏的脖子,状似与他亲密,实则伏在他耳侧:
“有诈。”
“跑。”
洛玖卿轻呼一声,撤后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方才……竟咬了她的耳朵!
这登徒子。
褚青晏将人抱在怀中,长腿迈步,稳当得不似醉酒之人。
九娘子见人要走赶紧上来拦:“这位公子,九凤楼的姑娘是不能带出楼的。”
褚青晏挑眉:“她是九凤楼的姑娘么?”
九娘子被他噎得一顿:“她、她……”
“掌柜可拿出名籍来验对。”他说着低头看眼怀中人,眸光意有所指,“卿卿说呢?”
洛玖卿心思流转,她此刻面上无疤,不至于被错认为王妃。
虽然远在尚京的欢喜出现在夙州有几分异常,但也不是不能解释。
她眸光流转,心下稍定,倒是可以借此不动声色助王爷离开。
她攥紧王爷的衣襟:“清清愿随王爷出楼。”
九娘子压低眉眼有些悦地对上她的目光。
洛玖卿微微冲她摇头,以口型告知九娘子,她不能暴露身份。
九娘子眼睁睁看着到嘴鸭子飞了,身后一名暗卫缠上来:“可要追击?”
九娘子摇头:“算了,他已生了警惕,我们杀不了他了。”
出九凤楼,褚青晏抱着怀中的人一路往无人暗巷里走。
洛玖卿侧脸枕着他的胸膛,听他跃动有力的心跳,想着脱身之计。
暗中不知何时有人跟上,洛玖卿仔细听着那人脚步,是突然在王爷身后三步开外有了声响。
不是因他走近了被发现,是他刻意走近后发出声响。
“王爷,那几人府上都已搜过,罪证不少。”
洛玖卿望向抱着自己的人,从他的下颌到薄唇。
“辛苦。”
他没醉啊。
洛玖卿收回目光,那他今日……
感受到怀中人不安分的动静,褚青晏稍一松手,怀中人兔子一般蹿出去,将笑盈盈的眼望向自己,语调轻俏:
“王爷既有正事,清清就不搅扰了。”
褚青晏笑了一下,悲喜莫辨:“看来卿卿与我是旧识。”
洛玖卿眉心一跳。
“得知我是王爷,也不惊讶。”
洛玖卿笑得尴尬:“九凤楼往来皆是权贵,倒也不必大惊小怪。”
“可卿卿并非九凤楼的姑娘。”
洛玖卿挠了挠脸:“近来借九娘子宝地做生意,也是见识大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