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英沉默以对。
洛玖卿明了她的身份不可明说,可她要借她的身份回千杀阁,就不得不多问一句:“那若有人问我,我该如何答?”
夭英眸光清澈看着她:“不会有人问你的。”
她顿了顿,突然又皱了眉:“若是有个怪老头缠你,别理他。”
洛玖卿愈加困惑,夭英却不肯再多解释,只是重复道:“总之别跟他多说话。”
晚间,九凤楼内密道开启,洛玖卿钻入仅供一人通行的暗道,行了大约一盏茶时间,面前被石墙堵住去路,平坦光滑的石墙上只正中处有一凹槽,与九娘子所给令牌恰好契合。
她将令牌扣入凹槽,所处密道开始移动,由缓至飞速,晃得她晕头转向,待密道稳住,一道雄浑嗓音响起:“何人?”
“夭英。”她报上姓名后,面前石门滑开,露出更狭窄的甬道,面前出现一通体黑衫的人,男女莫辨。
那人验了她身中之毒,又核对她的名牌,确认无误才引她入内。
千杀阁这一套下来,想要入阁确实不易,但也并非没有破绽,若是有一出世高手冒名而入,该如何?
洛玖卿环顾四周后摇了摇头,四壁皆有机关暗器,这还只是入内的通道,待到了千杀阁真正的地盘,高手如云,机关遍布,无论怎样的高手也是有来无回的。
引路人在迷宫似的密道里左右穿行,待到视野开阔,他道声“到了”默默退下。
这是一处宽阔的空地,洛玖卿很熟悉,四周有高耸巍峨的山壁,顶上缥缈着不知是云是雾的白气,从前季玄带她回来总是蒙着她的眼睛。
现下看来,千杀阁的所在只怕是在地下,那经年不散的白气并非是云。
里头的格局她就很熟悉了,栾素所在的百炼宫在东南角,有大片大片的花田,因着宋门主的缘故,等闲无人敢靠近。
洛玖卿施展轻功而去,快到时停下吃了颗解毒丸。
捂着口鼻不敢多呼吸,但快到宫门时,还是觉得浑身无力,几乎透不过气来。
栾素正在摘花,看见熟悉的身影,先是揉了揉眼,确认来的真是她的小徒儿,将花抛了,冲过来扑向洛玖卿给了她个熊抱。
洛玖卿本就因吸入毒粉脱力,被她这么一撞直接仰倒昏迷过去。
栾素手忙脚乱地将人背回去,施针给她清毒。
洛玖卿醒时感觉整个后背都热辣辣地疼,栾素端了杯清毒茶给她,又递给她一个小巧圆形锦盒。
洛玖卿揉了揉头:“门口的毒阵又换新了?”
“是啊。”
洛玖卿头疼地闭眼:“你就不管管宋门主。”
“我管他作甚,帮我赶走苍蝇不好吗?”
洛玖卿无言以对,栾素亲昵地揽着她的手臂:“好徒儿,我又不知你回来,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亲自去接你,哪能让你中毒。”
洛玖卿抽回自己的手:“谁是你徒儿。”
栾素不理她的冷淡,依旧捧着她的脸上下左右瞧:“瘦了啊,王爷待你不好?”
“不是。”洛玖卿拉下她的手。
栾素偷袭捏了一下她的脸,收回手老老实实坐在她的榻边,聊起正事:“你这次回来做什么?季玄让你回来的?如何跟王爷那边交代的?”
“我回来找你,红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栾素狐疑地上下扫她:“你问她做什么?”
“她针对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这件事洛玖卿不能写信问栾素,往来信件千杀阁或是季玄会查看,她特地为此事跑一趟,栾素便知此事的严峻。
“她……跟你家季玄有些关系。”
洛玖卿不悦地瞥她一眼,不喜她这样的说法:“她不是阁主的心腹么?”
栾素瞧出她这次回来对季玄的态度似乎不大对:“你怎么了?跟季玄吵架了?”
“没有。”洛玖卿屈膝,双手合抱膝前,“我违拗他的命令了。”
栾素一脸幸灾乐祸:“那他岂不是要气死了。”
洛玖卿略带嘲意:“……失败了。”
栾素一点不意外:“早说让你别太信任他了,你不听,非要将心挂在一个无心之人身上,何苦来哉。”
洛玖卿说回正事:“红鸢跟季玄有什么关系?”
“同你跟他差不多。”栾素垂眸摆弄几株花草,看似漫不经心,“季玄救过红鸢的命,她对他芳心暗许。”
洛玖卿望着栾素有些刻板的动作,那几株花被她翻来覆去地折腾,已经蔫了,蔫了的花她向来是不喜的,这一次却没有直接丢弃。
栾素有些不对劲,她定是隐瞒了什么。
洛玖卿顺着她的话道:“你的意思是,红鸢是因为季玄才针对我?”
栾素抬头笑起来:“或许吧,谁知道呢,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嫉妒我小徒儿的美貌呢。”
说着还不忘在她脸上摸了一把,手感真是不错,她在洛玖卿昏睡时已经替她将脸上的疤去了,她讨厌那碍眼的丑疤。
洛玖卿明知她是故意这么说,却拿她没办法。
“我想去案宗阁。”
栾素疑道:“你去那儿做什么?”
“想去。”
栾素无法苛责她不对自己说实话,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想了想,这个忙她不是不能帮:“阿玖,你知道的,媚骨门人丁凋零,我虽之前也教过几人,却从未将谁当做过弟子,况且那些大都是男子,我始终觉得我这一身本领合该由女子来传承的。”
若换做往常,洛玖卿肯定要呛声,栾素这一身本领不传承也罢,但今日她有求于人,听得特别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