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青晏垂下眼睫，心如明镜。

他确认王妃是洛府的洛玖卿，但谁又能保证洛玖卿一定是小满？

如此煞费苦心安排一段假的经历，那王妃这七年实际上又是在哪儿？

隐瞒过往嫁入王府又是为了什么？

除了千杀阁，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几点冰凉落在他手背，褚青晏抬头，下雪了，纷纷扬扬的白絮在夜风呼啸中飘零落下。

他想起另一位来自千杀阁人的话：

“王爷，下雪了呢。”

“……如今我们也算共白头了……”

胸腔内剧烈跳动，似有什么要挣扎而出。

王妃会不会……真的是欢喜？

如果王妃脸上的伤疤只是伪装。

如果欢喜是她在千杀阁的另一个身份。

如果当初王妃失踪只是自导自演……

“王爷？”沈骁风见王爷神情不太对。

褚青晏冷静下来：“查的如何了？”

突然被问进展，沈骁风心一紧：“跑了几家……没瞧出什么来。”

“难为你了。”褚青晏按了按他肩。

沈骁风面上烧红，有些不自在，他行走江湖多年，怎么就被几个青楼女子给难住了呢？

“还……还查吗？”

“不查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沈骁风没听明白，却见王爷悠悠下了山，当真什么也不做，守在王妃下榻的屋外等着。

等到明月落，旭日升，屋里出来个裹着黑斗篷的纤瘦身影。

进入夙州后，夭英便寻了个由头脱离了王府队伍，免得因王妃养父母不认识她而露馅。

她的身份是王妃远亲，难得回夙州，想要去看望自家爹娘也很正常。

洛玖卿同她约好在夙州九凤楼碰面，那里是千杀阁的一个据点。

亲眼看着王妃进入夙州最大的青楼，沈骁风下巴都要惊掉了。

但是王爷看见她进去，却无甚反应，甚至没有紧跟而上，只是在旁边茶楼叫了一壶茶，坐下静观。

“王爷……”沈骁风憋不住好奇。

“今日之事不可外漏。”

“王爷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褚青晏摇头，他若进去定会叫里头的人察觉，若是知道他是被她引去的。

或许会给她带去麻烦，更会让她察觉他已知晓她的秘密。

褚青晏第一次犹豫了，此刻他只想尽快了结夙州的事回京确认一个答案。

九凤楼的掌事九娘子见洛玖卿有些意外：“你要回千杀阁？”

她昂着头，神色倨傲：“阁中规矩，非召不得回。”

但凡是千杀阁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杀手，就不能轻易回去了，也是防止杀手有异心，带人入阁生事。

洛玖卿：“我有要事。”

九娘子：“有何要事？”

洛玖卿：“任务所需药物用光了。”

九娘子蹙眉：“此等小事，你只需拟好单子，自会有人送出来。”

夭英拉了拉洛玖卿的衣袖：“九娘子，我要回千杀阁。”

九娘子瞥她一眼：“你？”

她顿了一会儿，松口：“可以。”

九娘子将一块木牌递给夭英：“规矩都懂吧？”

“懂。”

得了木牌，夭英不再与她纠缠，拽着洛玖卿走开，二人并未离开，而是在九凤楼定了上等雅间。

只剩她二人时，洛玖卿问：“什么规矩？”

夭英将木牌放入她掌心：“回千杀阁的规矩，你不知道？”

洛玖卿摇头，从前进出千杀阁都是季玄领路，她只知道每次路径都不一样，他们似乎要在地底走上许久。

夭英解释：“一块木牌进一人，名字须与准许回阁人员名单对得上，所以你要用我的身份回去。”

洛玖卿目带疑惑：“夭英，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她一说自己要回去，九娘子就给她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