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寂静无声,墙面上镶嵌的镜子倒映着他们无数的身影,把空间延展得空旷而又奇异。
一阵寒风卷过。
“阿嚏。”
白晓打了一个喷嚏,他弱弱地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站多久...”
“可以动啊,”闻雪在一边双手交叉:“只是你后面是死是活就不能保证了。”
白晓听了前半句话想活动一下筋骨,后半句话一出来他又僵在那里,不敢动,小声咕哝着:“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沈晏辞给了秦俞一个眼神:“有什么想法?”
秦俞盯着高秀文走近的房间,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来提示给的并不准确啊。”
沈晏辞想了一会:“也许提示给的是对的,也许是我们理解出现了偏差。”
秦俞瞥过头,感兴趣地问:“怎么说?”
沈晏辞说:“比如第一条提示,让我们保持房间的壁画湿润,按照正常人理解肯定是用水,但却错了,你们还是受到了攻击,最后是用血保持壁画的湿润。”
秦俞了然地点点头:“但并没有偏离提示给出的要求。”
沈晏辞赞许道:“是,这个时空阱之所以是S级时空阱,是因为它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体系,看似正常,实则每一个都是诱饵。”
白晓听着,忍不住插嘴道:“可是温馨提示第四条是要求我们及时向最近的客人房间求助,”他指向高秀文进去的房间:“那个房间就是离我们最近的,为什么这都不对?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白晓越说越生气,一头的奶奶灰在空中炸起了毛。
“不,”秦俞微眯着眼睛,拇指和食指搭在下巴上:“也许这句话的关注点不在最近的房间......”
白晓:“?”
白晓重新回想了温馨提示,仍没有品出其他的重点来,继续问道:“那是什么?”
秦俞的眼神转向四周,定格在离他只有一尺距离的镜面上。
“重点是最近的客人。”
“最近的客人。”
秦俞沉声说道,发现自己的声音和沈晏辞的叠在了一起。秦俞转头,他和沈晏辞的目光撞在一起,秦俞摸了摸下巴,有点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啥意思啊?”白晓挠挠头,他感觉自己脑子发锈,完全不能理解。
韩成倚靠在一边,慈爱地看着白晓:“放弃吧,孩子。”
白晓:“.........”
伤害不强,侮辱力极高。
闻雪突然出声:“也就是说,镜子有问题,我们既然是客人,它倒映的我们,也是客人。”
白晓睁着眼睛,头脑风暴了一会,“嗷”地一下想明白了。
白晓眼睛发亮:“原来镜子里面的自己才是最近的客人,卧槽卧槽卧槽——”
闻雪给了他一个眼刀,白晓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想,一切还得等待验证。”秦俞伸出手,想触碰那面镜子——
结果身边那位比他动作更快。
沈晏辞直接在镜子上敲了三下。
“您好,借住。”他冷声道。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镜子中的沈晏辞有了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他打开门,一道黑色的虚影通道在镜子中出现。
“他”整理了自己的燕尾服,面带微笑,充满自信地和沈晏辞对视:
“您好先生,欢迎进来。”
沈晏辞盯着“他”微笑的脸庞看了会,实在忍不住:“你能把笑收一收吗。”
“他”略带遗憾地回答:“不行哦,我喜欢这样帅气而阳光的自己,阳光的人充满好运,希望你也能向我学习,多练习微笑。”
秦俞在一旁点点头:“中肯的建议。”
沈晏辞:“...........”
沈晏辞绷着一张脸跨进了镜子中。
其他人见没出什么事情纷纷效仿。
秦俞看到自己的时候觉得有些魔幻,“秦俞”和自己明明一模一样,但动作、神态、语气完全不同。
“秦俞”颇为不满地打开房门,不情愿地咕哝着:“本来我自己住着都嫌挤,又来一位客人......”
秦俞纠正道:“和你帅气的客人。”
“秦俞”的吐槽声不见了,还能看到他因喜悦扬起的一丝嘴角。
良久,他认输般地妥协道:“请进吧,我从来不会拒绝一位和我一样帅气的客人。”
秦俞一脚迈入镜子,里面没有任何东西,镜子从四周挤压包裹住了他,温暖而舒适。
他直接睡了过去。
·
太阳从东面移动到楼宇的正上方,雪已经停了,温度因为晴朗的天气而有所升高,走廊上一片明媚,淡淡的阳光洒在木质的地板上,把地面照得微微亮着金光。
秦俞觉得脚底一空。
下一秒,他感觉到了失重,直接仰头摔去。
“咚”地几声。
秦俞从墙上摔到了地上。
“嘶”秦俞站了起来,看见了白晓、韩成和闻雪。
他转头,看到了肩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的沈晏辞,正看向他。
似乎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还有些惊喜。
沈晏辞走到他跟前,目光中包含着很多复杂而又深邃的情感,他像要落泪似地看着他:“早上好。”
秦俞懵了。
其他三个人也懵了。
一大早比见鬼还要可怕。
沈晏辞伸出手来轻抚上秦俞的脸,他的手指依然很凉,所以触感很明显。秦俞瑟缩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失调。
不对劲。
秦俞向后靠了一些。
沈晏辞像是反应过来了,眼神流露出受伤的表情,浓密的睫毛颤动着,他皱眉,冷硬的脸庞和心碎的表情形成强列的反差,传递的情绪也更加浓烈。他低声问了一句:“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