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天鹅人也一涌而入。
秦俞眉头一皱,感觉410好像跟昨晚不太一样。来不及多想,他长腿一迈,越过床沿,直奔墙上的壁画。
秦俞从量子环中拿出鲤鱼骨刺,在天鹅人一齐向他扑来之前,狠狠贯穿了这幅壁画。
既然天鹅没有了提供食物的湖面,那就给它们一个新的天鹅湖!
【礼物加载中......】
秦俞感觉一阵电流和驳杂不清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血花突然在手上炸开,汩汩的红色从壁画的洞中流出,逐渐淹没过他的手,流到地上,淹没过他的脚踝。
【当您穿透血色屏障,鲤鱼的鲜红将在您眼前绽放,带领您去往幽静而神秘的湖水之巅。】
【吉祥酒店祝您万事吉祥。】
刹那间,血红的湖水如同泄洪般向他冲来,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如猛兽般扑倒了秦俞。狭小的房间瞬间被冲垮,直到变成一个血红的、深不见底的湖泊,而他在这里不断下沉。
秦俞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裂。
他感觉自己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他正站在雪山的湖巅之口,万物寂静,眼前是幽静、碧绿的湖泊,新雪落下,融入沉静的水中,消失了踪影。雪白的天鹅在湖面游荡,它们弯着细长优雅的脖子,专心致志地整理着自己的羽毛。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思想,亦没有我。
画面一闪。
另一个他在血湖中不断沉没,身后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他拼命地想往上划,手和脚都被人拽住,他回头一看,那是长着人类身体和天鹅头的怪物,它们尖叫扭动着,不断啃食他的身体。血湖中的血好像都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无穷无尽,痛不欲生。
“求你救救我。”秦俞对着岸上的人说。
岸上的秦俞漠然地看着他,看着另一个自己:“你是谁?”
秦俞一怔,他自己是谁。
一个没有回忆,没有过去,只剩下零星的片段苟活的人,他到底是谁。
“你之前的生活只是一场妄想。”
“那里根本不是真实的,只有这里,你真实感受过美、血腥、寂静、痛苦,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心中的声音蛊惑道。
岸上的秦俞仰头看着雪花:“留在这里,这里才有最终的宁静。”
湖中的秦俞被天鹅人撕扯的只剩下一骨架,还有一双眼睛,他茫然的看着被血浸染的世界,撕扯的疼痛席卷了他。
“你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所有的一切在那里都是假的,只是阻挡你回来的障碍。”
“而在这里,你就是整个世界的主人,这个世界随你而动。”
“你想痛便痛,想静即静,你自由而来,自由而往。”
“无人所依,无人仰仗,万事万物,一草一木,都应如此。”
岸上的秦俞闭上了双眼。
湖中的秦俞被啃食掉了双眼。
“秦俞!”
他听见远方有人在呼喊。
“秦俞!”
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秦俞沉入湖底,被啃食掉了双耳。
世界一片寂静。
雪依然落下,落在湖中,落在岸上,却没有一丝的凉意。
岸上的人影飘渺,迎风而立。
血湖中的那一副骨架沉寂,坠入地底。
秦俞突然睁开眼睛:“你在害怕什么?”
“.............”
没有声音回答。
秦俞又问了一遍:“你在害怕什么?”
天上的雪变得小了些。
“精心给我编织了这美妙的幻想,不惜遮住我的眼睛,蒙上我的耳朵,告诉我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秦俞轻哼了一声:“这就是你全部的手段吗?”
那个声音急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醒过来!”
“明明你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看不到,为什么还能醒过来!”
秦俞用仅剩的手骨扒开拽在他身上的手,开始往上划,岸底的血水被搅动,岸边的寂静升起波澜。
岸上的秦俞望着茫茫的天际:“真实是一种感觉。”
就像雪落在脸上,会很轻、很薄,会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悸感,和......一点悲伤。
虽然只剩下一副骨架,秦俞努力地往上游,鲜红的血不断从他身旁炸开。
要上去。
要见到他们。
秦俞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透明。甚至不能叫做身体,他在血湖中只剩下了雪白的骨架。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虽然已经没有手臂,但他极力用意识化作手臂往上游动。
直到他触到一只手。
虽然冰冷,但带着熟悉的温度。
血湖丝丝缕缕地褪去,整个湖泊变的澄澈,雪不再下,岸上的秦俞骤然跃入湖中。
秦俞猛然睁眼,他大口喘着气,天花板的吊灯闪着白光慌得他有点头晕。
“醒了?”
一旁的人发问,熟悉的腔调是...沈晏辞。
秦俞这时才发现自己还握着他的手,秦俞把手一抽——
没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