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沈长官!"
“沈长官?”
沈晏辞从隐约的回忆碎片中醒了过来,听见秦俞叫他。
秦俞把手伸到他前面挥了挥,奇怪道:“诶,怎么突然聋了?”
沈晏辞:“......”
沈晏辞拍掉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大拇指和中指轻按两侧的太阳穴,声音略带沙哑:“你刚才说什么?”
秦俞凑近,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刚才说,你怎么看这几句词。”
沈晏辞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刚才秦俞凑得太近,他有点不太适应。
秦俞拱了拱齐浩:“大学生,你要不给翻译翻译。”
齐浩挠挠头:“那那就是说坟墓里面没有骨头,糖果屋里面没有糖呗哈哈哈哈。”
见秦俞和沈晏辞神色都凝了起来,齐浩又心虚地否认道:“我瞎说的,语文老师从来没有给我的作文打上过四十分。”
秦俞拍了拍齐浩的头,恳切地说道:“我觉得阅卷老师没有发现你的闪光点,你可能真是个语文天才。”
“昂?”齐浩受宠若惊地抬起头。
沈晏辞也了然地点点头:“齐浩说的没错,那些东西都被调换了地方,真正的骨头在糖果屋,而糖果却在坟墓里。”
“而下一句是以我所爱,换我魂灵,大致意思就是要交换两种东西。”秦俞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交换糖果和骨头,也许我们能解决这一关。”沈晏辞轻笑道。
秦俞弯下眼角:“长官,我们可能要去盗墓了。”
天色渐暗,森林重归于寂静和黑暗,周围没有任何声音,亦没有任何灯光,寒气一点点从四周扩散、聚拢,丝丝缕缕地浸入皮肤,这里像是一个巨型的坟墓。
沈晏辞的权杖顶端发亮,像是一个荧光火炬,带领着众人向前摸索。
杨梦似乎也好多了,边走边用发簪的异能,将周围碍事的杂草从或者垂落下的枝干清理干净。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们一行人脚底踩过落叶和草丛的声音。
“簌簌簌簌......”
齐浩总感觉有种东西在跟着他。
他不仅加快了脚步。
那些声响如影随形,绝对不是脚底迈过落叶或者草丛的声音,这个像是在脚底下蠕动,像是要破土而出。
齐浩突然感觉脚踝处有点痒痒的,他伸手去摸,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一寸一寸回头看,余光瞥见抓住他脚踝的手。
还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他脑袋都快炸了。
“草草草草——”
“这里草确实是多,但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秦俞在前面悠悠地回答道。
齐浩看着地上长出的手越来越多,吓得齐浩结结巴巴地说道:“卧槽好多手手.......”
秦俞突然停住了脚步,是物理意义上的迈不动脚。他低头下看,有四双手齐齐抓住了他的鞋子,活像一个橘子瓣。
秦俞眯起眼睛。
轰地一声,土地瞬间开裂,秦俞感觉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拖入地底。
卧槽,大意了。
情急之中,他抓住了身旁一小撮衣角。
衣角坚持了一会,最后还是一起被拉入了地下。
*
秦俞醒过来时看到的是一片狭窄的漆黑。
他往旁边摸了摸,结果摸到一片温热的胸口。
“摸够了没?”
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秦俞乐了:“好巧啊沈长官。”
沈晏辞咬牙切齿地呵呵一笑:“要是你每次不拽我的话是挺巧的。”
“诶怎么说这么见外的话,”秦俞拱了拱沈晏辞,在狭小的空间里面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着沈晏辞叹道:“你我本无缘,纯靠我努力啊长官。”
秦俞几乎半个身子都紧贴着他,两人温度不一致,来自秦俞的温度显得异常明显。沈晏辞忍不住偏回了头,秦俞说话时几乎贴着他的耳侧,温热的鼻息从耳垂流到脖颈,沈晏辞感觉有些痒。
沈晏辞问:“你不先问问这是哪里吗?”
秦俞嗤笑了一声:“棺材板和床板我还是能分得清的,看这个情况,我们暂时还能活一会。”
沈晏辞皱起了眉头,总觉得秦俞这人很......神奇,他不追求绝对的安全,在没有同伴的情况下甚至漠视生死,整个时空阱与其说是任务,更像是一种游戏。
这种态度让他很不喜欢。
沈晏辞没动静了,两人彼此安静了一会,几乎能听清近在咫尺的,交错的鼻息。
“你压到我了。”沈晏辞开口。
“真是抱歉,我太害怕了。”秦俞嘴上说得诚恳,横在他胸口上的手是一点也没拿开的意思。
沈晏辞:“............”你的害怕表现在哪?
片刻安静后,突然传来了敲击的声音。
秦俞仔细听了听,这声音非常情切,不像是来自外面,倒更像是......来自里面。
“扣扣.....扣扣.........”
秦俞眼皮一撩,看到了他头顶上的那只手,脸色变得有点绿。
那是一只很小的手,挂在棺材壁上,几乎瘦得只剩下短小的指股,契而不舍地敲着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