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手里的石头一下接一下的砸在赵老五的小腿上,赵老五的惨叫响彻整个寨子直穿周围山林。
没有人上前阻止。
之前选择留下来的人原本已经在恢复心情忙各自的事情,听到这一声声惨叫也纷纷走出来往前院而去。
连续砸了七、八下后,这人站起来扔掉手里被鲜血染红一角的石头,向大当家抱拳道:“大当家,每人一百五十两已经很多了,大家伙儿有多大能耐拿多少银子,多了我们也守不住。再说这么大一个寨子,吃穿用度都是您张罗的,咱还不被官府追赶围剿,哪一项不得用银子?赵老五的话我第一个不认同!他的腿现下已经被我打折,如此忘恩负义之人就应该把他丢进山林子里自生自灭!”
赵老五的惨叫哀嚎让苏秦恢复了一些理智,她一边可惜一场好戏就这么没了,看不到接下来会上演怎样的抉择,一边又暗叹自己刚刚真的是疯了,怎能说出将人命如此轻视之言。
而那些原本在听到杀了谁他的银子就归自己而有些蠢蠢欲动的人,也在看到赵老五小腿间渗出的鲜血后偃旗息鼓,虽说他们在外是山匪,平时下山劫掠也时有打斗,但大家都是只为求财,从没有闹出过人命,再者如今眼看就要恢复良籍了,又何必徒增变数?更何况谁能保证活下来的就是自己!
苏秦托了一下这人的手臂,抬头正好看见黄淮波向这边走来:“黄先生,劳您给赵老五包扎一下,等他伤口处理好,大洪子你去把他送下山。”
她可不敢让陈留良送赵老五下山,这个小子保不齐半路上能把赵老五给结果了。
“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丁虎。”
“阿良,等一会分到丁虎兄弟的时候把赵老五的那份儿分给他。”苏秦说着看向众人:“大家伙儿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没有。”
“我们都听大当家的。”
“对!”
所有人七嘴八舌忙不迭的应和,生怕大当家再有什么主意,他们刚才也被吓到了,大当家一惯恣意潇洒、热心随性,对待寨子里的人更是诸多包容,却忘了大当家也是行走江湖多年,而且这几年把方圆百里的大小土匪都清了个遍,岂是任由赵老五之流拿捏之人。
这一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李大洪不知从哪里又搬来一个桌子,院子里又恢复了刚刚的秩序,只是这次没有人再敢有所不敬,每个领了银子的人都会走过去给大当家磕了头再离开。
林照和曾涛在黄淮波的指挥下,将不断哀嚎的赵老五抬进了医舍。
日落西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彤彤的火烧云层峦叠嶂,映照的整个大地都显出一片梦幻的金红色。
银子分完了,院子里的最后一个人的脚步也已经踏出了山寨的大门,身影逐渐走远、变小,到看不见了。
一切好像和昨天不一样,又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饶是李大洪这样反应迟钝的,也品出一些滋味儿:“欸?怎么这么安静?”
陈留良白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了,今天大家也累了,先都回去休息吧,那北骑营就算是长了翅膀,也不能今晚就飞过来。”苏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
林照在和曾涛一起帮助黄淮波把赵老五的腿伤处理好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此刻,一张字条正在被他小心的卷起,细看之下会发现上面空白无物,并没有写字的痕迹,他将字条放进特制的比小拇指还要小的竹筒内,然后贴身放好,走出屋门。
“哥,他出来了。”徐信有些无聊,他并不觉得在这个时候还愿意留下来的林照有什么问题,左右他们寨子现下也已经一穷二白,林照总不能是打他们大当家的主意吧。
徐冲没有回话,只一眼不错的盯着林照,就看见林照走出房门,蹲在门前的地上翻了半天土,等他站起来时,手里已然捏着一只扭来扭去的蚯蚓。
徐冲这辈子啥也不怕,就算是面对一群饿狼,他也能稳住心神找寻破绽逃脱,偏偏最怕的就是这种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什么毛毛虫、蚕宝宝、蚯蚓等等,只要想到都会一阵恶寒,更别提看到了。此刻他远远的看着林照手里的蚯蚓,跟上去的步子是怎么也迈不开。
“我就在这里,你跟过去。”
徐信当然知道徐冲怕的是啥,他有些好笑:“嘿,这时候相信你弟弟了。”说完便从树上一溜烟滑下,跟了过去。
林照仰着头左顾右盼的走着,像是在找寻什么。
徐信虽说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好几轮如何和林照拜把子,但是此刻他也不敢松懈,小心警惕的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