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算好每人可以分得多少钱了么?”苏秦终于出声问陈留良。
“算好了,大当家,一百五十两。”陈留良恢复了他一惯郁郁的神情。
“嘶——”有人倒抽一口气。
一百五十两可是很多很多了,那在大户人家做丫鬟的一个月也才一两银子,高等的下人也不过五两银子,这一百五十两还是按人头给,若是那拖家带口的,一家三四口人的,可是四五百两银子,如何让人不心动?
当下,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纷纷向左边走去,其中不少是一家子几口人的。
“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苏秦提醒着还在纠结考量的人。
很快,他们也做出了选择,大部分往左边而去,那往左边走的人里还有刚刚声称自己绝不离开的名叫张同的男子,也有个别人在慎重思考后还是选择了右边。
两边人就这么来来回回交换,待一柱香时间到,所有人的选择已然做好。
站在左边的有三分之二多的人,远比右边的多很多,大致一扫,愿意留下来的,选择了右边的大概只有不到二十人,这其中有个身影让苏秦不禁有些意外,是林照那小子,他竟然选择了右边。
“阿良,你给大家算一下,然后去和大洪子把需要分出来的银子搬过来,”苏秦说着,又看向左边的众人:“大家既然已经做好选择,那么就回去收拾一下各自的行李吧,只可带走自己的东西,归属寨子的东西一律不可以带走,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这里分银子,大家直接拿着银子离开。”
言闭,苏秦有些自嘲,苏倾酒,你看,你辛辛苦苦付出那么多,又是受伤又是背负山匪恶名又是和一州知州做交易藏秘密,可是愿意留下和你共同面对危机的人又有多少呢?
苏倾酒,你的寨子,对你真心的人我会尽我所能把他们照顾好,那些不值得的人,我也给了他们一条生路,现在离开山寨立刻就可以奔小康,这样会算计个人利弊得失的人你也不必担心他们离开寨子后会过得不好。
人群纷纷散去,站在右边的人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苏秦看向他们,温和的说:“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我们再议。”
徐信朝着徐冲挤眉弄眼,小声嘀咕:“哥,你说那林照我们还要跟着么?”
“大当家没说不跟了,就继续跟着。”徐冲低声说。
“可是他选了右边。”徐信看一眼林照,显是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了。
“选了右边又如何?就能代表他没问题么?”徐冲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心思,别人分分钟就把你骗走了,你还给人牵马伺候呢。”
“切!”徐信懒得再和徐冲多说,他觉得此刻这林照愿意留下,那就是讲义气、够义气,这个朋友,他交定了。而且这么多天的跟踪下来,人家林照挺规矩的,每天不是在自己的房间,就是出门帮大家提水砍柴,那天想帮大当家打扫屋子,冯老没让,他就一直没再靠近过大当家那个二层小楼。
苏秦有些累的回了议事厅,坐到冯冠清旁边的太师椅上。
冯冠清在苏秦和众人讲话起,自始至终都坐在这里,没有起身,亦没有插手苏秦的谋划。
“老冯,你可是觉得有何不妥?”苏秦突然问道,毕竟作为原身的师父,最了解原身的应该也是他了。
“天命有归,这是你的选择。”冯冠清看着苏秦,眼眸深邃,闪烁着苏秦看不懂的神采,仿佛在透过她看向远方一隅。
“我只是……不相信罢了。”苏秦避开冯冠清的凝视:“事实也果然如此。”
“酒儿,世事难圆满,万事无愧于心便好,”冯冠清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况且,在意离去之人不如关心留下之人。”
苏秦心下一颤。
留下之人。
还有留下之人。
她好像总是纠结于那些失去的、不好的,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
她的前世伤害太多、温情太少。
此刻,冯冠清告诉她,她还有留下的,她还有得到的,心境豁然开朗,有一种叫苏倾酒的心绪在胸口漫延。
四下无言。
良久,陈留良和李大洪一推一拉着一辆车子到了前院,车子上是两箱子银子,两人停稳车子后又呼呼哈嘿的把箱子抬了下来。
陈留良在院子中间支了个摊子,摆上笔墨和名册,李大洪在旁边殷勤的给陈留良扇扇子,不住夸奖他良哥心细如发。
苏秦静静的看着,忽觉有些羡慕苏倾酒。
好像,做苏倾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