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穿过来之后她最不适应的,就是原身住的这个二楼和一楼之间都没有个门,那是敞敞亮亮的,上来就一览无余 ,虽然目前为止除了前段时间伤重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来人都是直接上楼寻她,但自她好一些可以下床走动后,来寻她的人都是在楼下喊一嗓子等她下楼,很少这样直接上来的。
这种空间上没有遮挡的感觉,总是让苏秦有一种被暴露在大众前的不适,好像被人在暗中窥伺,心理上常常处于一种警惕的状态。
看来是时候先给二楼添一扇门了。
很快,那女声的主人便从楼梯处露出真容,原来是白天见过的一个婶子,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裹,并提着一个针线篮子。
“大当家,怎么坐着?伤还没好利索,今天白天又走动不少,晚上应该多躺躺才好得快。”
“我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躺,实在躺烦了,起来坐坐,婶子怎么来了,快坐。”苏秦起身从旁边拖出一个凳子。
“嗐,和你张婶儿客气啥。这不之前那衣服被箭给捅破了么,缝缝补补到底是不好看,我呀,就给你做了件新衣裳,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你试试看,哪不合适我记下来回去再改改。”张元香说着打开包袱,从里面抖落出一件绯红色的衣裙,虽只是简单的裁剪,并没什么精致的刺绣,但簇新的料子已然衬的衣服鲜艳明媚,并不需要多做点缀。
苏秦受宠若惊,她前世就算不小心摔跤了,把裤子磨破,只要她不主动说,她的母亲在洗这条裤子前是永远也不会发现裤子破了亦或她受伤了,并且就算发现了,也最多问下怎么破的,对她的伤好像就这么忽略过去。
所以在苏秦的潜意识里,被别人上心记挂好像并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更别提在背地里为她做什么了。虽然白天好像确实听到过那么一句话给她做了衣服,但苏秦也只做那么一听,并没有当真,没有期待。
“张婶婶,这也太客气了,大家都过的紧巴,怎么能收你的衣服。”苏秦条件反射的拒绝。
“不碍事儿,这布料本就是我当年的嫁妆,一直留着也是压箱底儿,婶子没有孩子,当年被夫家休弃后,要不是你拉了婶子一把,婶子就从那山崖上跳下去了,”张元香说着眼里不由得噙了泪花:“婶子就想呀,这么好的女郎,我什么时候可以报答呢,这不,你可得给婶子机会,一块儿布料一件衣裳这都不算啥。”
苏秦闻言,一股愧疚之感涌上心头,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木在了原地。
看到苏秦呆呆地,张元香拍了下自己的嘴,只以为是说起这些话惹得气氛低落,她不待大当家再做出反应,拿起衣裙就套在了大当家身上,等苏秦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两只胳膊已经从衣裙的袖中穿过,张元香正低头测量腰部的尺寸。
“这袖子长短正合适,就是整身长了些,腰部宽了些,我回去再调整调整。”张元香笑着把衣服从大当家身上又给扒了下来:“大当家,你这身材是真的好,这腰细腿长的,平时穿衣也太不讲究了,都显不出来。等我做好这件衣裙,再把你那些旧的拿去改一改。”
苏秦刚想说点什么,又被张元香这样夸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这…衣服能穿就行,不拘小节不拘小节,哈哈。”
苏秦前世也不怎么讲究穿着,衣服都是简单的基础款,到了这里,她发现原身的衣服虽然色彩都比较鲜艳,但款式基本也都是简单的裁剪,面料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绣花或者裁边,干净利索,倒是很对自己的审美。
“也是,最重要的是大当家你舒适。”张元香把衣服重新包裹好,提起针线篮子准备离开:“我就先回去了,等我改好再试试。”
“婶子可别晚上做衣服,这晚上光线不好,伤眼睛。”苏秦只觉心口的情绪五味杂陈,想要说些什么,开口却只有笨拙的关心。
“放心,婶子白天做。这晚上也费灯油,也做不好。”张元香笑的爽朗。
张元香走后,苏秦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颗石榴树的枝桠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叶的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似是有清甜淡雅的花香阵阵传来,远眺还可以看到张元香的背影在小路两旁的丛林中若隐若现。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有几间房屋有灯光亮起,整个寨子在此刻显出几分寂静的美好,苏秦的心也在不觉中感到熨帖,她很久没有这样放空自己,没有任何杂念的欣赏眼前的景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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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一件屋舍内,那马厩里的青年睁开双眼,眼神不见半分白天时身体的不适,有精光在眼底一闪而过,他起身想走去外面,却发现门窗都被从外面锁上了,任他如何推拉都纹丝不动,为免惹人怀疑,他只得返回床上,思考如何可以解了束缚,在寨子里行动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