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赵昉正和蒲白鹭面对面坐着。
此二人大摇大摆约在醉春楼,蒲白鹭脸臭的要死,他不知道赵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总之没什么好事儿就是了。
赵昉:“藏心阁的诚意上面都看到了。”
蒲白鹭冷笑一声:“嗯,相信仵作也已经验过尸了,他中过毒,紧接着又散功,五脏六腑早就化成血水了,你可以再细细查验去确定他的身份,至于蒋侃,我建议你不要去找了,此人早就疯了个彻底,当日剜心救人失败,心血流干精神不济,就如那周致和,找个地方去死了。”
赵昉:“……你的意思是?”
蒲白鹭:“没想到井中真有鬼吧?是,坍塌的井底之中埋着周致和,你们倒是真是会找地方,这么多年,你们还是喜欢扰人安息。”
赵昉脸上挂不住,挠了挠头:“机缘巧合……绝非本心。”
蒲白鹭:“放心吧,就算蒋侃命大没死成也绝不会找你们麻烦,一个走火入魔又重伤的废人翻不出什么浪花,更何况此人和你们也没什么联系。”
赵昉喝了口茶,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个盒子,蒲白鹭很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顺手将盒子拿过:“上边终于肯松口了?”
赵昉懒得和蒲白鹭打机锋,在他看来,天机阁和藏心阁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如今竟然要告一段落,武帝那会儿天机阁被压着,眼见着蒲白鹭风光无限。
后来武帝驾崩,太子继位,一切就开始变了。
那个流落在外的血脉成了不可说的禁忌,而知晓秘辛的藏心阁一直被针对,直到上边真正的确认血脉身死。
只为一个心安。
赵昉还在酝酿接下来的说辞,看着蒲白鹭的脸上写着一点点不屑,但是他也没多说什么,赵昉道:“你自由了,这里困不住你了。”
蒲白鹭笑了一下,心说这里什么时候困住过他,只是为了一个承诺罢了,现今该讲的该做的都做了一溜够,可以了。
她泉下有灵也该安息。
蒲白鹭闭了闭眼,然后将盒子收下,“然后呢,一次性说完好了。”
赵昉站起身,声音不高不低:“就此离开这里,离开我朝,从此再不得踏入这片土地……至少,至少京城,不可以再有你的踪迹。”
好。
蒲白鹭心里很平静,他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只觉得荒谬,信任吗?其实这东西从来都没有过,盒子里的所谓他的把柄估计也不是真的。
文帝也没有那么蠢。
“我会走,容我三日。”
赵昉看着昔日对手落寞的样子,竟然生出一点悲戚之心,陛下心腹大患除了,下一步呢?是不是该良弓藏了?
硬要说,那就是兔死狐悲。
“保重。”
赵昉的目光落在蒲白鹭的白发上——此人这两年大概是用脑过度,脑袋上黑发银发混在一起,显得此人颇有未老先衰之颓感。
而这位形象“伟岸”的前任阁主忽然抬眼笑了一下,“保重,再也不见。”
“阿嚏——”
蒋侃揉了揉自己鼻子,有点心虚地偏过头看了一眼魏扶风,发现魏扶风没注意他这边的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结果心还没放肚子里,就听见魏扶风的声音阴恻恻传来:“风寒了吧。”
语气笃定的很,蒋侃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被魏扶风压制的感觉。
起因是他白天晾了一些药材在房顶上,结果白天忘记收起来了,大半夜蒋侃突然想起来这档子事,不管魏扶风怎么劝他穿件衣服都不听,嘴里嘟囔着一会儿的事儿就去了。
蒋侃没想到这么冷,他进屋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凉的,指尖简直就是露水凝成的冰,他控制不住地哆嗦,但是又不敢钻被窝,怕冻到魏扶风。
魏扶风没睡,冷着脸看着他。
蒋侃还嘴硬说不冷,说是一点事儿没有,他年轻火力比较壮,但他完全忽略掉自己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健康这个事实。
魏扶风:“滚上来。”
蒋侃知道自己做错了,臊眉耷眼的靠上去,一蹭进去他就被魏扶风揽进怀里,他被温暖包围着,淡淡的香味一下子扑到他鼻尖,蒋侃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然后反抱回去,死死箍住魏扶风。
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假的,但是魏扶风对他的爱是真的。
而他现在怀里的、温暖的躯体也是真的。
魏扶风摸着蒋侃冰凉的头发,轻声道:“你是在和我怄气吗?”
蒋侃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把脸从魏扶风怀里抬起来,就这一点点微弱的月光看魏扶风的表情。
“那年我……我也是去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