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中都的天空都晴朗了不少。
婚事定的急,准备的时间却要小半年,朝臣们再急,该有的礼数却不能省,崔山嘉的人更是不愿她吃一星半点的亏,事无巨细都要尽善尽美。
高翎皇后递了国书来,要亲自参加崔山嘉的封后大典,届时会有大礼相赠。
她单独给了崔山嘉一封信,说她食言。
说好了不抢她的女婿,结果还是要做卫观的皇后。
崔山嘉无从解释,难道要说我计划着要打翎国,这是准备中的一环吗?
感觉不太友善呢。
晏尔跟在崔若木身边给崔山嘉准备物什,喜气洋洋地问崔山嘉:“你要做新娘子了吗?”
“新娘子是什么样子?”
崔若木不厌其烦地解释:“等她穿上你最喜欢的那套衣服,她就是新娘子了。”
晏尔又问:“那什么时候穿呢?”
“很快了。”崔若木说。
“什么时候呢?”晏尔不明白很快是什么意思,“现在到了吗?”
“还没有。”崔若木乐不可支,小孩子不知道崔山嘉成婚这件事背后的影响,只是天然的喜欢鲜艳热烈。
大婚也是封后大典,卫观亲自来接崔山嘉,红色铺满了整个中都,崔山嘉换上晏尔亲自守着的喜服,晏尔围着她转来转去:“新娘子。”
新娘子登上凤撵,离开丞相府,前往皇宫。
人们挤上街头,围观这场盛事。
那个心怀黎民百姓的丞相要嫁人了。
在大家的心中,成亲是件喜事,也是件好事,他们愿意送出祝福。
“陛下亲自接亲,这是亘古未有的事情。”立侍等候的大臣们窃窃私语。
“只要能把这尊大佛从朝堂上送走,亲自接就亲自接罢,怕只怕她不肯就此退下。”说话的人撇嘴,“听说临上轿撵之前,都还在安排朝中大事,不像是要放权的样子。”
“最后的挣扎罢了,后宫妇人,如何干预国朝大事?早日为陛下诞育子嗣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
说到这里,众人齐齐噤声,倒不是崔山嘉来了,而是他们忽然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将来的皇帝出自崔山嘉腹中……
她可不像被赶去鱼山行宫那位,她掌过大权,也知道怎么握住权力,真有那一天,她真的能做到不将孩子作为傀儡,自己做实际掌控权势的那个人吗?
“近日来中都里涌入不少南边来的人,都是为着她来的。”
“她在民间的声望令人心惊。”
礼器乐声传来,崔山嘉的凤撵已经入了皇城,成为皇后这件事已经不可更改。
卫观亲手给崔山嘉捧上皇后金印,结束了冗长的仪式。
崔山嘉去换繁复的袆衣,卫观得到一个消息。
太后被迎回来了,已经入了皇城就要抵达内宫。
崔山嘉从大殿里走出来,道:“我们成婚不能没有长辈在场,你我早没了父母亲人,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勉强算得上是长辈且身份足够贵重的人。”
“都听你的。”卫观说。
两人迎了太后同往宴席,卢含护在太后身边,看向卫观的眼神不太友善。
论理,真正将她从敌人刀枪之下救出的人正是卫观,可现在崔山嘉和卫观站在一处时,她又更加偏向崔山嘉。
太后的到来,引得宴席上议论声渐起,围绕在左覃安身边的人眼神交互,皇帝不可能去迎这个被自己赶出去的太后,那就只能是崔山嘉做主迎回来的。
她迎太后回来做什么呢?给皇帝添堵吗?
太后坐到上座上去,眼看朝堂之上格局大变,也知道这是卫观已经进行了清算,那些曾为她和小皇帝出过力的人再无立锥之地。
她去看崔山嘉,这位前无古人的女丞相也走上了很多相似的前人的道路上。
被妻子这个身份束缚,将要永远失去权势。
她会怎么应对呢?
会和她一样空有一个尊贵的名头,却没有真的受到应有的尊敬吗?
她又为什么要将她从鱼山行宫接回到这做皇城里来呢?
献王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她离开鱼山行宫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个孩子,到底是养在身边多年,已经有了感情。
自来禅位的皇帝都很难有好的下场,卫观不会放过他。
可是回到皇宫这件事太具有诱惑力了,她不能割舍,堂下诸公再不情愿也不能当着皇帝和新后的面对她不敬。
他们还是得举起酒杯低下头,献上最隆重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