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将补齐的手续递给卢含,她是朝廷在册的官员,无故擅离属地是大罪,尤其卢含还是领兵的武将,容易被人扣上谋反的帽子。
卢含接了东西,觉得她眼生,从前可从未见过,此次前来她才发觉崔山嘉身边环绕的人好似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你是谁?”卢含有些敌意。
方羽脸上带着笑:“下官在丞相手下做事,微末之人罢了。”
她又恭维卢含:“早便听闻卢含将军威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算算时间,从丞相要做皇后这个消息传到太南郡,到卢含再赶过来,期间时间十分紧张,她却还能如此精神奕奕,非寻常人也。
“你跟着她多久了?可有人给她使绊子?”卢含没有想要休息的意思,摩拳擦掌地要给崔山嘉撑腰。
当初不让她来,现在留下她,那可就管不住她了。
方羽笑得宠溺,原来威名在外的卢含将军是这样的性子。
“谁能欺负得了崔丞相呢?”方羽道。
卢含不信:“那总有看她不顺眼的人罢,你给个名单,我挨个找上门去。”
方羽觉得招架不住她,只得劝道:“卢将军切莫胡来。”
卢含眉毛一挑:“那就是有了。”
方羽笑不出来了,再退一步:“总要回过了丞相才好。”
“她那么忙,些许小事就不要惹她烦扰,你只管说来。”卢含挥了下手,已然按捺不住。
“到了。”方羽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内院归崔家主管辖,您且歇息。”
而后一溜烟跑了。
崔若木来迎她,卢含又朝崔若木打听:“她不敢说,你总敢了吧。”
崔若木笑道:“将军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她二人一拍即合,卢含也不歇息,扭头就出了丞相府,寻人晦气去了。
崔山嘉得到消息已经是晚上,紫夜正给她拆头发,卢含乱糟糟地闯进来,感叹道:“你在中都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若在太北郡,她何必受这些闲言碎语。
崔山嘉蹙着眉:“你做什么去了?”
卢含活动了下身体:“在太南郡窝得久了,要生锈了,可不得活动活动筋骨。”
卢含走了,崔山嘉问紫夜:“明禾呢?叫她来一趟。”
明禾紧跟着卢含的脚步,来得很快,也不等崔山嘉发问,就递给她一册名单:“卢将军上门去把这些人给揍了。”
崔山嘉翻开去看,记得十分齐全,卢含因何事而揍记得那叫一个条理分明,下手也有轻有重。
崔山嘉道:“她去揍人,你不想着拦或是给我传信,倒有时间一笔一笔记着?”
明禾道:“恐有遗漏,不敢轻离。”
崔山嘉瞠目结舌,竟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她这个‘恐有遗漏’,是什么个意思?
是担心没记全卢含揍的人,还是担心卢含人没揍全?
明禾又找补:“卢将军武功高强,属下拦不住。”
崔山嘉只能继续去翻名单,终是只能叹了口气,道:“看着她,别叫她再出去惹事。”
明禾垂首应了,紫夜收走了名单,笑道:“想是大家主也参与其中,不然哪里能无一人遗漏。”
“她莽撞,你们看戏。”崔山嘉说,“都不叫人省心。”
紫夜道:“总归参不到您头上来,您也和我们一道看戏既是。”
卢含满中都揍人这事惹出了不小的风波,好在崔山嘉及时给她补了述职的手续,不然朝臣的吐沫星子都能将她给淹死。
卢含其实也代表了南境的态度。
对于崔山嘉要做皇后这件事,她们不赞成,翁妙等人没有赶来中都,但是书信是一封接着一封的来。
也许反对没有作用,但是态度必须表明。
因卫观的身体和年龄以及朝臣迫不及待想要崔山嘉离开朝廷等等原因,婚事一定下就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全虞国所有的事情都为这件事让道,涉及的部门没有哪一个使绊子。
事情推进得非常迅疾。
卢含整日里闲得无事,便到处挑刺,惹得负责这场婚事的官员们怨怼不已。
官司打到崔山嘉面前,崔山嘉说:“她不高兴,你们让着她。”
卢含给崔山嘉撑腰,崔山嘉又反过来给卢含撑腰,这关系可算是叫她们玩明白了。
崔山嘉如常地做着她的丞相,对着别人她让他们让着卢含,面对卢含时,她又说:“你替我去办件事。”
卢含眯着眼睛,觉得崔山嘉就是嫌她惹事要支开她,“你手底下那么多人,什么事非得我去做?”
崔山嘉看她:“别人手里都有正事,只有你日日游手好闲。”
卢含无法反驳,只能接了崔山嘉的差事,不继续在中都里搅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