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殷绪能忍受他这不分场合地出口得罪人,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还能缝上他的嘴不成?”
可见是气得狠了,也不‘朕’来‘朕’去的保持风度。
晏铃将这桩事当做笑话讲给崔山嘉听,当初在吴郡的时候,侯疆也没少背后说她,总有被他得罪过的人来她面前告小状,她也会借故惩戒一二,侯疆虽看不明白,告状的人却清楚,也算是调节各方矛盾的一种方法。
因侯疆一直被蒙在鼓里,晏铃反而更能容忍他一些。
崔山嘉道:“竟然还有这种事。”
侯疆虽然莽撞些,却做得到军令如山令行禁止,她给他分配的任务全都能很好的完成。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嘴碎过。
晏铃笑道:“他头一次背地里说你就被你那阿凉与翁妙分别揍了一顿,几个月下不了床,他不好意思说,军营里却有不少人都知道他被两个姑娘打了,他觉得丢脸,倒是在你面前更谨慎些。”
崔山嘉不知道这件事,过去得久了,想起来时也有几分模糊,那应该是她头一次见到晏铃的时候。
原来他们两个还去卫观军营里打人了。
卫观也没有和她提起过。
“诶?”晏铃责才发觉崔山嘉身边换了人,“翁妙在庆阳郡,怎不见阿凉?”
“他回家去了。”崔山嘉说。
“回家?”晏铃惊奇道,“他找到他的家人了?”
阿凉出身明光里,那里只有孤儿。
“也许。”崔山嘉道,不是所有血脉相连的人都可以称之为家人,阿凉的家人应该不在高翎。
晏铃察觉这其中也许有隐情,崔山嘉不说自然有她不说的道理,她不再追问,又说起卫观今日和她说的话:“陛下似乎想要召我到中都做官。”
崔山嘉道:“他要分我的权,怕我反抗太过,就想要找一个我或许可以接受的人来。”
“这个人就是我?”晏铃叹道,“他是想要把我推到你的对立面去吗?”
她可不想站在崔山嘉对面。
“你从心而行即可。”崔山嘉道。
晏铃觉得她这个丞相不太像丞相该有的样子,她太坦率,坦率到让人招架不住。
但因为她是崔山嘉,好像又说得通了。
她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样子,从未改变过。
崔山嘉又问晏铃:“你的女儿呢?有没有带到中都来?”
晏铃生了个女儿,已经三岁了。
晏铃笑起来:“到底是小孩子,有些水土不服,等她好了,就带她来拜见你。”
她和崔山嘉道:“你也该考虑这件事了。”
“什么?”崔山嘉问。
“孩子。”晏铃道,
她生产的时候都还遇到差点被夺权的事情,崔山嘉在这样的位置上,只会更加惊险。
“若是可以,不如到太北郡去生产,在那里所有的人都会保护你。”
不像中都,人都是披着皮的怪物,谁也不知道人皮之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光里收养的孩子已经足够多了,不需要我再去生。”崔山嘉道,她也从没起过这样的心思。
“但那都不是你自己的孩子。”
崔山嘉道:“为什么不是?”
“她们可以是。”崔山嘉说,就像崔若木从老家接来的那几个孩子一样,养在身边,给予资源,延请老师教育,让他们吃饱穿暖,长大成人。
父母养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晏铃道:“等你姐姐的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区别了。”
崔山嘉还是说:“没有区别。”
“只有与我血脉相连,才是我的孩子。”晏铃道,“我也养了义女义子,却只有这一个,可以继承我的一切。”
两人的交谈陷入了僵局,从认识到现在,她们第一次有了分歧。
“我尊重你的想法。”崔山嘉说。
晏铃却还要和她掰扯:“如果你不认同我的话,为什么要催促陛下成亲生子呢?”
崔山嘉道:“他们不盯着他就要盯着我。”
晏铃瞠目,竟然真的是这样的原因。
每一个来丞相府拜会的官员,都会被人有意无意地提示去关心一下皇帝陛下的婚姻大事。
原来根结在这里。
“他若要破局,最危险的反而是你。”晏铃道。
崔山嘉道:“所以我也希望你可以来到中都。”
不管晏铃站在谁那边,她这个人本身就是她天然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