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混乱收场,议和的事情就耽搁了下来。
高翎皇后和燕国长公主表示,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拒绝开展议和事宜。
毕竟在小皇帝和卫观受到刺杀的时候,她们同样遭遇了来自刺客的刺杀。
金留的压力剧增,这些抓到的刺客没有任何一个人自绝,他们分明隶属不同的人,却众口一致的指认太后娘娘。
卫观放任金留查案,也不催促崔山嘉推进议和事项。
冬夜传了消息回来,燕太后与古长岁反目,古长岁被迫远走虞国。
所以她应该不着急议和的事情。
她现在留在虞国反而更安全些。
新的燕帝年岁渐长,不想再被母后与姐姐掣肘,设计离间了燕太后与古长岁。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只不过仍旧维持着姐友弟恭的表面而已。
至于高翎皇后,她不在乎。
她什么都不在乎,反正想要夺取她权利的人最终都会死在她的屠刀之下。
金留第二次来见崔山嘉,一张脸苦得像是要哭出来。
崔山嘉竟还有两分笑意:“查清楚了?”
金留将奏折捧上去,崔山嘉扫了一眼,说:“你不相信自己查到的真相。”
金留道:“下官是不敢相信。”
太后不仅和燕国合谋要杀燕公主,还和高翎反对高翎皇后的人合谋要杀高翎皇后。
她被要杀掉吴王这件事冲昏了头脑,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金留硬着头皮继续说:“这回还有人招供了吴王。”
“说是……”金留有些犹豫,“说是吴王派他们来杀皇帝陛下。”
“嗯。”崔山嘉批阅着手里的奏折,一边听着金留说话,那些金留用了很大力气才接受的内容,在崔山嘉眼里似乎只是寻常。
她道:“看来是查清楚了。”
金留乱跳的心缓和下来,“这太离谱了。”
这件事全程由她亲自审查,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她是真的觉得离谱。
“你的看法呢?”崔山嘉问她。
金留又去找雷姮的眼神,雷姮却不在崔山嘉身边,她理了理思绪,道:“太后想要对吴王出手,并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但是她手里并没有可以用来刺杀吴王的力量,所以她一定会寻求同谋。”
“早在燕国长公主进中都之前,燕国的人就和太后有过接触,是以下官初时以为太后的同谋只有燕人。”
“而吴王殿下,他知道太后要杀他,并且与燕国有了暗中往来,于是便将计就计,放任刺客入宫,太后可以杀他,他自然也可以杀皇帝。”金留的话说得极为大胆,不论是太后和吴王,在她这里都是有罪的人。
最终造就了那混乱的宫宴。
崔山嘉这才抬起头来看她,问她:“以你所见,此事当如何处置最为妥当?”
金留有些无措。
太后与吴王相互厮杀这样的事情如果毫无保留地展现到高翎和燕国面前,实在有损国威。
可真相如此,她也没有办法。
崔山嘉见她不说话,便道:“那个指认吴王的人其实是太后的人,对不对?”
金留一惊,浑身紧绷起来。
崔山嘉又道:“她手里不是没有用来刺杀吴王的人,她不用你们,也是在保护你们。”
太后没有用金羽营对付吴王,而是选择与他国合谋,也是给了这些姑娘们一条生路。
金留跪了下去。
太后自己也觉得杀掉吴王这件事没有胜算,可她不能不博这一回。
结果显而易见,是她输了。
金留为太后求情:“请崔丞相护一护太后娘娘。”
崔山嘉又问金留:“如果高翎皇后和燕长公主真的死在了那场宫宴里,你觉得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金留不明白这个问题和太后有什么关系,她想了片刻,才道:“那么两国就有借口出兵虞国,国家就将再次面临战争。”
差一点,太后就是虞国的罪人。
崔山嘉道:“当年燕帝如日中天兵强马壮之时尚不能破我国朝,更遑论如今。江橘陈兵白云关,晏铃固守吴郡,一旦中都有变,立刻便能出兵征伐燕国。”
“高翎国权势皆在皇后之手,若是她死了,高翎各方势力相争,无人能定大局,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翁妙镇守启东、庆阳两郡,身后有原秀带着明光军压阵,还有卢含待命,随时支援两处战局。”
金留茫然地看着崔山嘉,她整理完案情之后,只觉得太后困局无解,可为什么到了崔山嘉嘴里,倒好似太后是在为大局谋划,为出兵两国做准备。
“可是……可是……”金留哑然,最终低声道:“可是战事一起,百姓们又要遭受苦难。”
“是啊。”崔山嘉说,“若非必要,这一战能不打最好。”
至少现在不打最好。
金留闹不懂崔山嘉的意思。
她没在崔山嘉身边伺候过,所有对于她的了解都来自道听途说,雷姮在她们面前更是从未提起过崔山嘉如何,她不知道她所了解的崔山嘉是不是真实的崔山嘉。
这是她第三次和崔山嘉面对面接触,她怕她理解错了她的意思。
“所以不必怕。”崔山嘉道,“最需要签下这份议和书的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