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筹才做了没多久的丞相就被迫告老,左右两相又变回了崔丞相一人。
那场闹剧一样的宫宴让整个虞国脸上无光。
唯有太后和小皇帝在这件事里捡到了好处,太后的金羽营逐渐有了话语权,她们从不被朝臣承认的营队开始走入世人的视野。
这也就意味着作为金羽营主人的太后也要开始拥有说话的权力。
段许觉得崔山嘉实在太难琢磨。
殷绪说:“她对王爷有了不满。”
她对这场宫宴的结果十分失望,也是对卫观的失望。
她认为皇室内部的斗争不应该这么难堪地在国宴上展露出来。
不过她依旧认为卫观做皇帝这件事没有问题,于是安筹替卫观承担了所有责任。
她已经在心底认可卫观的身份,作为一个国朝的主人,让自己的宴会出现这样的闹剧是一件显得他非常无能的事情。
“那为什么要给金羽营权力呢?”段许眉毛全都纠结在一块。
“你怎么能忘了呢?”殷绪说,“她是个女子啊。”
“她是丞相,也是女子。如果你有一个机会可以提拔一个人做将领,你是会提拔一个男子还是提拔一个女子呢?”
段许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男子,军中哪有女……”
他的尾音被自己吞下。
在他的南方,正矗立着一支由女子指挥也由女子组成的庞然大物。
如果非要在禁军和金羽营之中选一个,崔山嘉一定会选择金羽营。
这就和站在朝堂上的官员都是男子一样没有道理可言。
崔山嘉是个意外,她正在不断创造与她相同的意外。
段许道:“你很了解她?”
“你又忘了。”殷绪笑道,在段许被关在太北郡大牢里的那些年,整个吴郡和崔山嘉打交道最多的人不是晏铃,而是他。
他不敢说有多了解崔山嘉,但是一定比段许更了解她。
殷绪问段许:“你在记恨她?”
段许摇头,道:“她足够有魄力。那个时候如果不将我扣下,我作为吴郡主将与她意见不合只会延误军机,我虽然不赞同她的方式,但不可否认的是结果是正确的。”
“结果是正确的?”殷绪挑眉,“你还是觉得她是错的,只是承认结果而已?”
段许沉默。
殷绪道:“我后来推演过很多次。”他看着段许,一字一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是唯一一个可以保住吴郡,保住南境的方法。”
“这也是一件只有她可以做到的事情。”
段许在殷绪的声音中越发沉默下去,他没法反驳,更反驳不了。
殷绪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意识:“你看不起她,看不起保住吴郡和南境的人是一个女子。”
如果做这些事情的是一个男的,或者就是卫观,那么段许不会发出任何疑问。
但因为那是崔山嘉,他就连承认自己是错误的都做不到。
“从她放任我们到庆阳郡去的时候,你就该知道她不是寻常人。”殷绪说,“她用她广博的胸襟容纳了你这样小肚鸡肠的人。”
段许狼狈不堪:“你!”
殷绪扭头走了,不给段许辩驳的机会。
侯疆走过来,问段许:“他怎么生气了?”
段许也扭头往反方向走了,侯疆挠挠头,不明所以,段许又折回来,问他:“你觉得崔山嘉此人,如何?”
侯疆伸出大拇指:“这个。”
段许呆愣了些:“连你也这样认为吗?”
侯疆理所当然地说:“她从没短过我手底下军士的粮草辎重。”他压低了些声音,“要知道就是当初跟着王爷的时候,我们也没少挨过饿。”
段许瞪他,除了吃还知道些什么?
他的话虽没说出口,眼神却展露得明明白白,连侯疆这样大大咧咧的人都准确地接收到了意思。
段许比方才走得更快,侯疆挥舞了下拳头,嘟囔道:“一个两个怪里怪气的。”
因为崔山嘉要求整饬禁军,卫观顺势将禁军交给了段许,崔山嘉也没有异议。
太后高兴不过一夜,结果一睁眼就被卫观给‘围了’。
这要是他在皇宫里做点什么,她连逃都逃不走。
她又想要去见崔山嘉,但她甚至已经不能自由出入宫城。
金留愁眉苦脸的走进来,她就是接了崔山嘉调查任务的金羽营首领。
“太后娘娘也太糊涂了些。”金留说,“您怎么能和燕人联手要在虞国杀了燕长公主呢?”